沁园春·长沙

琴诗

若言琴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鸣?若言声在指头上,何不于君指上听?

沁园春·长沙

近现代毛泽东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

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

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见死不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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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思

当时我醉美人家,美人颜色娇如花。今日美人弃我去,青楼珠箔天之涯。天涯娟娟姮娥月,三五二八盈又缺。翠眉蝉鬓生别离,一望不见心断绝。心断绝,几千里?梦中醉卧巫山云,觉来泪滴湘江水。湘江

长歌行

沁园春·长沙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恰同学少年

长歌行

两汉佚名

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

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

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

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疯狂猜成语所有答案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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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诗

若言琴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鸣?若言声在指头上,何不于君指上听?

采莲曲

长歌行

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采莲曲

唐代王昌龄

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

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

以夷制夷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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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园春·长沙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恰同学少年

回乡偶书二首

采莲曲

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

回乡偶书二首

唐代贺知章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无改 一作:未改/难改)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离别家乡岁月多,近来人事半消磨。
惟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

以夷制夷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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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行

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书愤五首·其一

回乡偶书二首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无改 一作:未改/难改)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离别家乡岁月多,近来人事半消磨。惟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

书愤五首·其一

宋代陆游

早岁那知世事艰,中原北望气如山。

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

塞上长城空自许,镜中衰鬓已先斑。

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

墨守成规的近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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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莲曲

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

志第四十二 舆服二-明史

志第四十二 舆服二 皇帝冕服后妃冠服皇太子亲王以下冠服 皇帝冕服:洪武元年,学士陶安请制五冕。太祖曰:“此礼太繁。祭天地、宗庙,服衮冕。社稷等祀,服通天冠,绛纱袍。馀,

志第四十一 舆服一-明史

志第四十一 舆服一 大辂玉辂大马辇小马辇步辇大凉步辇板轿耕根车后妃车舆皇太子亲王以下车舆公卿以下车舆伞盖鞍辔 有虞氏御天下,车服以庸。夏则黻冕致美。商则大辂示俭。成周

志第四十二 舆服二

  皇帝冕服后妃冠服皇太子亲王以下冠服  皇帝冕服:洪武元年,学士陶安请制五冕。太祖曰:“此礼太繁。祭天地、宗庙,服衮冕。社稷等祀,服通天冠,绛纱袍。馀不用。”三年,更定正旦、冬至、圣节并服衮冕,祭社稷、先农、册拜,亦如之。十六年,定衮冕之制。冕,前圆后方,玄表纁里。前后各十二旒,旒五采,玉十二,珠五,采缫十有二就,就相去一寸。红丝组为缨,黈纩充耳,玉簪导。衮,玄衣黄裳,十二章,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织于衣,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六章绣于裳。白罗大带,红里。蔽膝随裳色,绣龙、火、山文。玉革带,玉佩。大绶六采,赤、黄、黑、白、缥、绿,小绶三,色同大绶。间施三玉环。白罗中单,黻领,青缘襈。黄袜黄舄,金饰。二十六年,更定衮冕十二章。冕版广一尺二寸,长二尺四寸。冠上有覆,玄表硃里,馀如旧制。圭长一尺二寸。衮,玄衣纁裳,十二章如旧制。中单以素纱为之。红罗蔽膝,上广一尺,下广二尺,长三尺,织火、龙、山三章。革带佩玉,长三尺三寸。大带素表硃里,两边用缘,上以硃锦,下以绿锦。大绶,六采黄、白、赤、玄、缥、绿织成,纯玄质五百首。凡合单纺为一系,四系为一扶,五扶为一首。小绶三,色同大绶。间织三玉环。硃袜,赤舄。永乐三年定,冕冠以皁纱为之,上覆曰綖,桐板为质,衣之以绮,玄表硃里,前圆后方。以玉衡维冠,玉簪贯纽,纽与冠武足前体下曰武,绥在冠之下,亦曰武。并系缨处,皆饰以金。綖以左右垂黈纩充耳,用黄玉。系以玄紞,承以白玉瑱硃纮。馀如旧制。玉圭长一尺二寸,剡其上,刻山四,以象四镇之山,盖周镇圭之制,异于大圭不?彖者也。以黄绮约其下,别以囊韬之,金龙文。衮服十有二章。玄衣八章,日、月、龙在肩,星辰、山在背,火、华虫、宗彝在袖,每袖各三。皆织成本色领褾襈裾。褾者袖端。襈者衣缘。纁裳四章,织藻、粉米、黼、黻各二,前三幅,后四幅,前后不相属,共腰,有辟积,本色綼裼。裳侧有纯谓之綼,裳下有纯谓之裼,纯者缘也。中单以素纱为之。青领褾襈裾,领织黻文十三。蔽膝随裳色,四章,织藻、粉米、黼黻各二。本色缘,有紃,施于缝中。玉钩二。玉佩二,各用玉珩一、瑀一、琚二、冲牙一、璜二;瑀下垂玉花一、玉滴二;?彖饰云龙文描金。自珩而下系组五,贯以玉珠。行则冲牙、二滴与璜相触有声。金钩二。有二小绶,六采黄、白、赤、玄、缥、绿纁质。大绶,六采黄、白、赤、玄、缥、绿纁质,三小绶,色同大绶。间施三玉环,龙文,皆织成。袜舄皆赤色,舄用黑絇纯,以黄饰舄首。  嘉靖八年,谕阁臣张璁:“衮冕有革带,今何不用?”璁对曰:“按陈祥道《礼书》,古革带、大带,皆谓之鞶。革带以纛佩AX,然后加以大带,而笏搢于二带之间。夫革带前系AX,后系绶,左右系佩,自古冕弁恒用之。今惟不用革带,以至前后佩服皆无所系,遂附属裳要之间,失古制矣。”帝曰:“冕服祀天地,享祖宗,若阙革带,非齐明盛服之意。及观《会典》载蔽膝用罗,上织火、山、龙三章,并大带缘用锦,皆与今所服不合。卿可并革带系蔽膝、佩、绶之式,详考绘图以进。”又云:“衣裳分上下服,而今衣恒掩裳。裳制如帷,而今两幅。朕意衣但当与裳要下齐,而露裳之六章,何如?”已,又谕璁以变更祖制为疑。璁对曰:“臣考礼制,衣不掩裳,与圣意允合。夫衣六章,裳六章,义各有取,衣自不容掩裳。《大明集礼》及《会典》与古制不异。今衣八章,裳四章,故衣常掩裳,然于典籍无所准。内阁所藏图注,盖因官司织造,循习讹谬。今订正之,乃复祖制,非有变更。”帝意乃决。因复谕璁曰:“衣有六章,古以绘,今当以织。朕命织染局考国初冕服,日月各径五寸,当从之。裳六章,古用绣,亦当从之。古色用玄黄,取象天地。今裳用纁,于义无取,当从古。革带即束带,后当用玉,以佩绶系之于下。蔽膝随裳色,其绣上龙下火,可不用山。卿与内阁诸臣同考之。”于是杨一清等详议:“衮冕之服,自黄、虞以来,玄衣黄裳,为十二章。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其序自上而下,为衣之六章;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其序自下而上,为裳之六章。自周以后浸,变其制,或八章,或九章,已戾于古矣。我太祖皇帝复定为十二章之制,司造之官仍习舛讹,非制作之初意。伏乞圣断不疑。”帝乃令择吉更正其制。冠以圆匡乌纱冒之,旒缀七采玉珠十二,青纩充耳,缀玉珠二,馀如旧制。玄衣黄裳,衣裳各六章。洪武间旧制,日月径五寸,裳前后连属如帷,六章用绣。蔽膝随裳色,罗为之,上绣龙一,下绣火三,系于革带,大带素表硃里,上缘以硃,下以绿。革带前用玉,其后无玉,以佩绶系而掩之。中单及圭,俱如永乐间制。硃袜,赤舄,黄条缘玄缨结。  皇帝通天冠服:洪武元年定,郊庙、省牲,皇太子诸王冠婚、醮戒,则服通天冠、绛纱袍。冠加金博山,附蝉十二,首施珠翠,黑介帻,组缨,玉簪导。绛纱袍,深衣制。白纱内单,皁领褾襈裾。绛纱蔽膝,白假带,方心曲领。白袜,赤舄。其革带、佩绶,与衮服同。  皇帝皮弁服:朔望视朝、降诏、降香、进表、四夷朝贡、外官朝觐、策士传胪皆服之。嘉靖以后,祭太岁山川诸神亦服之。其制自洪武二十六年定。皮弁用乌纱冒之,前后各十二缝,每缝缀五采玉十二以为饰,玉簪导,红组缨。其服绛纱衣,蔽膝随衣色。白玉佩革带。玉钩苾,绯白大带。白袜,黑舄。永乐三年定,皮弁如旧制,惟缝及冠武并贯簪系缨处,皆饰以金玉。圭长如冕服之圭,有脊,并双植文。绛纱袍,本色领褾襈裾。红裳,但不织章数。中单,红领褾衤巽裾。馀俱如冕服内制。  皇帝武弁服:明初亲征遣将服之。嘉靖八年谕阁臣张璁云:“《会典》纪亲征、类祃之祭,皆具武弁服。不可不备。”璁对:《周礼》有韦弁,谓以韎韦为弁,又以为衣裳。国朝视古损益,有皮弁之制。今武弁当如皮弁,但皮弁以黑纱冒之,武弁当以绛纱冒之。”随具图以进。帝报曰:“览图有韠形,但无系处。冠制古象上尖,今皮弁则圆。朕惟上锐取其轻利,当如古制。又衣裳韠舄皆赤色,何谓?且佩绶俱无,于祭用之,可乎?”璁对:“自古服冕弁俱用革带,以前系AX,后系绶。韦弁之韠,正系于革带耳。武事尚威烈,故色纯用赤。”帝复报璁:“冠服、衣裳、韠舄俱如古制,增革带、佩绶及圭。”乃定制,弁上锐,色用赤,上十二缝,中缀五采玉,落落如星状。韎衣、韎裳、韎韐,俱赤色。佩、绶、革带,如常制。佩绶及韎韐,俱上系于革带。舄如裳色。玉圭视镇圭差小,剡上方下,有篆文曰“讨罪安民”。  皇帝常服:洪武三年定,乌纱折角向上巾,盘领窄袖袍,束带间用金、琥珀、透犀。永乐三年更定,冠以乌纱冒之,折角向上,其后名翼善冠。袍黄,盘领,窄袖,前后及两肩各织金盘龙一。带用玉,靴以皮为之。先是,洪武二十四年,帝微行至神乐观,见有结网巾者。翼日,命取网巾,颁示十三布政使司,人无贵贱,皆裹网巾,于是天子亦常服网巾。又《会典》载皇太孙冠礼有云:“掌冠跪加网巾”,而皇帝、皇太子冠服,俱阙而不载。  嘉靖七年,更定燕弁服。初,帝以燕居冠服,尚沿习俗,谕张璁考古帝王燕居法服之制。璁乃采《礼书》“玄端深衣”之文,图注以进。帝为参定其制,谕璁详议。璁言:“古者冕服之外,玄端深衣,其用最广。玄端自天子达于士,国家之命服也。深衣自天子达于庶人,圣贤之法服也。今以玄端加文饰,不易旧制,深衣易黄色,不离中衣,诚得帝王损益时中之道。”帝因谕礼部曰:“古玄端上下通用,今非古人比,虽燕居,宜辨等威。”因酌古制,更名曰“燕弁”,寓深宫独处、以燕安为戒之意。其制,冠匡如皮弁之制,冒以乌纱,分十有二瓣,各以金线压之,前饰五采玉云各一,后列四山,硃条为组缨,双玉簪。服如古玄端之制,色玄,边缘以青,两肩绣日月,前盘圆龙一,后盘方龙二,边加龙文八十一,领与两祛共龙文五九。衽同前后齐,共龙文四九。衬用深衣之制,色黄。袂圆祛方,下齐负绳及踝十二幅。素带,硃里青表,绿缘边,腰围饰以玉龙九。玄履,硃缘红缨黄结。白袜。  皇后冠服:洪武三年定,受册、谒庙、朝会,服礼服。其冠圆匡,冒以翡翠,上饰九龙四凤,大花十二树,小花数如之。两博鬓十二钿。祎衣,深青绘翟,赤质,五色十二等。素纱中单,黻领,硃罗縠逯襈裾。蔽膝随衣色,以緅为领缘,用翟为章三等。大带随衣色,硃里纰其外,上以硃锦,下以绿锦,纽约用青组。玉革带。青袜、青舄,以金饰。永乐三年定制,其冠饰翠龙九,金凤四,中一龙衔大珠一,上有翠盖,下垂珠结,馀皆口衔珠滴,珠翠云四十片,大珠花、小珠花数如旧。三博鬓,饰以金龙、翠云,皆垂珠滴。翠口圈一副,上饰珠宝钿花十二,翠钿如其数。托里金口圈一副。珠翠面花五事。珠排环一对。皁罗额子一,描金龙文,用珠二十一。翟衣,深青,织翟文十有二等,间以小轮花。红领褾襈裾,织金云龙文。中单,玉色纱为之,红领褾襈裾,织黻文十三。蔽膝随衣色,织翟为章三等,间以小轮花四,以緅为领缘,织金云龙文。玉谷圭,长七寸,剡其上,?彖谷文,黄绮约其下,韬以黄囊,金龙文。玉革带,青绮鞓,描金云龙文,玉事件十,金事件四。大带,表里俱青红相半,末纯红,下垂织金云龙文,上硃缘,下绿缘,青绮副带一。绶五采,黄、赤、白、缥、绿,纁质,间施二玉环,皆织成。小绶三,色同大绶。玉佩二,各用玉珩一、瑀一、琚二、冲牙一、璜二,瑀下垂玉花一、玉滴二;?彖饰云龙文描金;自珩而下,系组五,贯以玉珠,行则冲牙二滴与二璜相触有声;上有金钩,有小绶五采以副之,纁质,织成。青袜舄,饰以描金云龙,皁纯,每舄首加珠五颗。  皇后常服:洪武三年定,双凤翊龙冠,首饰、钏镯用金玉、珠宝、翡翠。诸色团衫,金绣龙凤文,带用金玉。四年更定,龙凤珠翠冠,真红大袖衣霞帔,红罗长裙,红褙子。冠制如特髻,上加龙凤饰,衣用织金龙凤文,加绣饰。永乐三年更定,冠用皁縠,附以翠博山,上饰金龙一,翊以珠。翠凤二,皆口衔珠滴。前后珠牡丹二,花八蕊,翠叶三十六。珠翠穰花鬓二,珠翠云二十一,翠口圈一。金宝钿花九,饰以珠。金凤二,口衔珠结。三博鬓,饰以鸾凤。金宝钿二十四,边垂珠滴。金簪二。珊瑚凤冠觜一副。大衫霞帔,衫黄,霞帔深青,织金云霞龙文,或绣或铺翠圈金,饰以珠玉坠子,?彖龙文。四衤癸袄子,即褙子。深青,金绣团龙文。鞠衣红色,前后织金云龙文,或绣或铺翠圈金,饰以珠。大带红线罗为之,有缘,馀或青或绿,各随鞠衣色。缘襈袄子,黄色,红领褾衤巽裾,皆织金采色云龙文。缘襈裙,红色,绿缘襈,织金采色云龙文。玉带,如翟衣内制,第减金事件一。玉花采结绶,以红绿线罗为结,玉绶花一,?彖云龙文。绶带玉坠珠六,金垂头花瓣四,小金叶六。红线罗系带一。白玉云样玎榼二,如佩制,有金钩,金如意云盖一,下悬红组五贯,金方心云板一,俱鈒云龙文,衬以红绮,下垂金长头花四,中小金钟一,末缀白玉云朵五。青袜舄,与翟衣内制同。  皇妃、皇嫔及内命妇冠服:洪武三年定,皇妃受册、助祭、朝会礼服。冠饰九翚、四凤花钗九树,小花数如之。两博鬓九钿。翟衣,青质绣翟,编次于衣及裳,重为九等。青纱中单,黻领,硃縠逯襈裾。蔽膝随裳色,加文绣重雉,为章二等,以緅为领缘。大带随衣色。玉革带。青韈舄、佩绶。常服:鸾凤冠,首饰、钏镯用金玉、珠宝、翠。诸色团衫,金绣鸾凤,不用黄。带用金、玉、犀。又定山松特髻,假鬓花钿,或花钗凤冠。真红大袖衣,霞帔,红罗裙,褙子,衣用织金及绣凤文。永乐三年更定,礼服:九翟冠二,以皁縠为之,附以翠博山,饰大珠翟二,小珠翟三,翠翟四,皆口衔珠滴。冠中宝珠一座,翠顶云一座,其珠牡丹、翠穰花鬓之属,俱如双凤翊龙冠制,第减翠云十。又翠牡丹花、穰花各二,面花四,梅花环四,珠环各二。其大衫、霞帔、燕居佩服之饰,俱同中宫,第织金绣?彖,俱云霞凤文,不用云龙文。  九嫔冠服:嘉靖十年始定,冠用九翟,次皇妃之凤。大衫、鞠衣,如皇妃制。圭用次玉谷文。  内命妇冠服,洪武五年定,三品以上花钗、翟衣,四品、五品山松特髻,大衫为礼服。贵人视三品,以皇妃燕居冠及大衫、霞帔为礼服,以珠翠庆云冠,鞠衣、褙子、缘襈袄裙为常服。  宫人冠服,制与宋同。紫色,团领,窄袖,遍刺折枝小葵花,以金圈之,珠络缝金带红裙。弓样鞋,上刺小金花。乌纱帽,饰以花,帽额缀团珠。结珠鬓梳。垂珠耳饰。  皇太子冠服:陪祀天地、社稷、宗庙及大朝会、受册、纳妃则服衮冕。洪武二十六年定,衮冕九章,冕九旒,旒九玉,金簪导,红组缨,两玉瑱。圭长九寸五分。玄衣纁裳,衣五章,织山、龙、华虫、宗彝、火;裳四章,织藻、粉米、黼、黻。白纱中单,黻领。蔽膝随裳色,织火、山二章。革带,金钩苾,玉佩。绶五采赤、白、玄、缥、绿织成,纯赤质,三百三十首。小绶三,色同。间织三玉环。大带,白表硃里,上缘以红,下缘以绿。白袜,赤舄。永乐三年定,冕冠,玄表硃里,前圆后方,前后各九旒。每旒五采缫九就,贯五采玉九,赤、白、青、黄、黑相次。玉衡金簪,玄紞垂青纩充耳,用青玉。承以白玉瑱,硃纮缨。玉圭长九寸五分,以锦约其下,并韬。衮服九章,玄衣五章,龙在肩,山在背,火、华虫、宗彝在袖,每袖各三。皆织成。本色领褾襈裾。纁裳四章,织藻、粉米、黼、黻各二,前三幅,后四幅,不相属,共腰,有襞积,本色綼裼。中单以素纱为之,青领褾襈裾,领织黻文十一。蔽膝随裳色,四章,织藻、粉米、黼、黻。本色缘,有紃,施于缝中。上玉钩二。玉佩二,各用玉珩一、瑀一、琚一、冲牙一、璜二;瑀下垂玉花一、玉滴二。?彖云龙文,描金。自珩而下,系组五,贯以玉珠。上有金钩。小绶四采赤、白、缥、绿以副之,纁质。大带,素表硃里,在腰及垂,皆有綼,上綼以硃,下綼以绿。纽约用青组。大绶四采,赤、白、缥、绿。纁质。小绶三采。间施二玉环,龙文,皆织成。袜舄皆赤色,舄用黑絇纯,黑饰舄首。朔望朝、降诏、降香、进表、外国朝贡、朝觐,则服皮弁。永乐三年定,皮弁,冒以乌纱,前后各九缝,每缝缀五采玉九,缝及冠武并贯簪系缨处,皆饰以金。金簪硃缨。玉圭,如冕服内制。绛纱袍,本色领褾襈裾。红裳,如冕服内裳制,但不织章数。中单以素纱为之,如深衣制。红领褾襈裾,领织黻文十一。蔽膝随裳色,本色缘,有紃,施于缝中;其上玉钩二,玉佩如冕服内制,但无云龙文;有小绶四采以副之。大带、大绶、韈舄赤色,皆如冕服内制。其常服,洪武元年定,乌纱折上巾。永乐三年定,冠乌纱折角向上巾,亦名翼善冠,亲王、郡王及世子俱同。袍赤,盘领窄袖,前后及两肩各金织盘龙一。玉带、靴,以皮为之。  皇太子妃冠服:洪武三年定,礼服与皇妃同。永乐三年更定,九翚四凤冠,漆竹丝为匡,冒以翡翠,上饰翠翚九、金凤四,皆口衔珠滴。珠翠云四十片,大珠花九树,小珠花数如之。双博鬓,饰以鸾凤,皆垂珠滴。翠口圈一副,上饰珠宝钿花九,翠钿如其数。托里金口圈一副。珠翠面花五事。珠排环一对。珠皁罗额子一,描金凤文,用珠二十一。翟衣,青质,织翟文九等,间以小轮花。红领褾襈裾,织金云龙文。中单玉色纱为之。红领褾襈裾,领织黻文十一。蔽膝随衣色,织翟为章二等,间以小轮花三,以緅为领缘,织金云凤文。其玉圭、带绶、玉佩、袜舄之制,俱同皇妃。洪武三年又定常服。犀冠,刻以花凤。首饰、钏镯、衫带俱同皇妃。四年定,冠亦与皇妃同。永乐三年定燕居冠,以皁縠为之,附以翠博山,上饰宝珠一座,翊以二珠翠凤,皆口衔珠滴。前后珠牡丹二,花八蕊,翠叶三十六。珠翠穰花鬓二。珠翠云十六片。翠口圈一副。金宝钿花九,上饰珠九。金凤一对,口衔珠结。双博鬓,饰以鸾凤。金宝钿十八,边垂珠滴。金簪一对。珊瑚凤冠觜一副。其大衫、霞帔、燕居佩服之饰,俱同皇妃。  亲王冠服:助祭、谒庙、朝贺、受册、纳妃服衮冕,朔望朝、降诏、降香、进表、四夷朝贡、朝觐服皮弁。洪武二十六年定,冕服俱如东宫,第冕旒用五采,玉圭长九寸二分五厘,青衣纁裳。永乐三年又定冕服、皮弁制,俱与东宫同,其常服亦与东宫同。  嘉靖七年,谕礼部:“朕仿古玄端,自为燕弁冠服,更制忠静冠服,锡于有位,而宗室诸王制犹未备。今酌燕弁及忠静冠之制,复为式具图,命曰保和冠服。自郡王长子以上,其式已明。镇国将军以下至奉国中尉及长史、审理、纪善、教授、伴读,俱用忠静冠服,依其品服之。仪宾及馀官不许概服。夫忠静冠服之异式,尊贤之等也。保和冠服之异式,亲亲之杀也。等杀既明,庶几乎礼之所保,保斯和,和斯安,此锡名之义也。其以图说颁示诸王府,如敕遵行。”保和冠制,以燕弁为准,用九衤取,去簪与五玉,后山一扇,分画为四。服,青质青缘,前后方龙补,身用素地,边用云。衬用深衣,玉色。带青表绿里绿缘。履用皁绿结,白袜。  亲王妃冠服:受册、助祭、朝会服礼服。洪武三年定九翚四凤冠。永乐三年又定九翟冠,制同皇妃。其大衫、霞帔、燕居佩服之饰,同东宫妃,第金事件减一,玉绶花,?彖宝相花文。  公主冠服,与亲王妃同,惟不用圭。  亲王世子冠服:圣节、千秋节并正旦、冬至、进贺表笺及父王生日诸节庆贺,皆服衮冕。洪武二十六年定,衮冕七章,冕三采玉珠,七旒。圭长九寸。青衣三章,织华虫、火、宗彝。纁裳四章,织藻、粉米、黼、黻。素纱中单,青领襈,赤AX。革带,佩白玉,玄组绶。绶紫质,用三采紫、黄、赤织成,间织三白玉环。白袜,赤舄。永乐三年更定,冕冠前后各八旒,每旒五采缫八就,贯三采玉珠八,赤、白、青色相次。玉圭长九寸。青衣三章,火在肩,华虫、宗彝在两袖,皆织成。本色领褾袜裾。其纁裳、玉佩、带、绶之制,俱与亲王同,第领织黻文减二。皮弁用乌纱冒之,前后各八缝,每缝缀三采玉八,馀制如亲王。其圭佩、带绶、韈舄如冕服内制。常服亦与亲王同。嘉靖七年定保和冠服,以燕弁为准,用八衤取,去簪玉,后山以一扇分画为四,服与亲王同。  世子妃冠服:永乐三年定,与亲王妃同,惟冠用七翟。  郡王冠服:永乐三年定,冕冠前后各七旒,每旒五采缫七就,贯三采玉珠七。圭长九寸。青衣三章,粉米在肩,藻、宗彝在两袖,皆织成。纁裳二章,织黼、黻各二。中单,领织黻文七,馀与亲王世子同。皮弁,前后各七缝,每缝缀三采玉七,馀与亲王世子同。其圭佩、带绶、袜舄如冕服内制。常服亦与亲王世子同。嘉靖七年定保和冠服,冠用七衤取,服与亲王世子同。  郡王妃冠服:永乐三年定,冠用七翟,与亲王世子妃同。其大衫、霞帔、燕居佩服之饰,俱同亲王妃,第绣云霞翟文,不用盘凤文。  郡王长子朝服:七梁冠,大红素罗衣,白素纱中单,大红素罗裳及蔽膝,大红素罗白素纱二色大带,玉朝带,丹矾红花锦,锦鸡绶,玉佩,象笏,白绢袜,皁皮云头履鞋。公服:皁绉纱幞头,大红素纻丝衣,玉革带。常服:乌纱帽,大红纻丝织金狮子开衤癸,圆领,玉束带,皁皮铜线靴。其保和冠,如忠静之制,用五衤取;服与郡王同,补子用织金方龙。  郡主冠服:永乐三年定,与郡王妃同。惟不用圭,减四珠环一对。  郡王长子夫人冠服:珠翠五翟冠,大红纻丝大衫,深青纻丝金绣翟褙子,青罗金绣翟霞帔,金坠头。  镇国将军冠服,与郡王长子同。镇国将军夫人冠服,与郡王长子夫人同。辅国将军冠服,与镇国将军同,惟冠六梁,带用犀。辅国将军夫人冠服,与镇国将军夫人同,惟冠用四翟,抹金银坠头。奉国将军冠服,与辅国将军同,惟冠五梁,带用金鈒花,常服大红织金虎豹。奉国将军淑人冠服,与辅国将军夫人同,惟褙子、霞帔,金绣孔雀文。镇国中尉冠服,与奉国将军同,惟冠四梁,带用素金,佩用药玉。镇国中尉恭人冠服,与奉国将军淑人同。辅国中尉冠服,与镇国中尉同,惟冠三梁,带用银鈒花,绶用盘雕,公服用深青素罗,常服红织金熊罴。辅国中尉宜人冠服,与镇国中尉恭人同,惟冠用三翟,褙子、霞帔,金绣鸳鸯文,银坠头。奉国中尉冠服,与辅国中尉同,惟冠二梁,带用素银,绶用练鹊,幞头黑漆,常服红织金彪。奉国中尉安人冠服,与辅国中尉宜人同,惟大衫用丹矾红,褙子、霞帔金绣练鹊文。  县主冠服:珠翠五翟冠,大红纻丝大衫,深青纻丝金绣孔雀褙子,青罗金绣孔雀霞帔,抹金银坠头。郡君冠服,与县主同,惟冠用四翟,褙子、霞帔金绣鸳鸯文。县君冠服,与郡君同,惟冠用三翟。乡君冠服,与县君同,惟大衫用丹矾红,褙子、霞帔金绣练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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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第四十三 舆服三-明史

志第四十三 舆服三 文武官冠服命妇冠服内外官亲属冠服内使冠服侍仪以下冠服士庶冠服 乐工冠服军隶冠服外蕃冠服僧道服色 群臣冠服:洪武元年命制公服、朝服,以赐百官。时礼部言

列传第一百八十九 列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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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第四十二 舆服二-明史

志第四十二 舆服二 皇帝冕服后妃冠服皇太子亲王以下冠服 皇帝冕服:洪武元年,学士陶安请制五冕。太祖曰:“此礼太繁。祭天地、宗庙,服衮冕。社稷等祀,服通天冠,绛纱袍。馀

列传第一百八十九 列女一

  妇人之行,不出于闺门,故《诗》载《关雎》、《葛覃》、《桃夭》、《芣苜》,皆处常履顺,贞静和平,而内行之修,王化之行,具可考见。其变者,《行露》、《柏舟》,一二见而已。刘向传列女,取行事可为鉴戒,不存一操。范氏宗之,亦采才行高秀者,非独贵节烈也。魏、隋而降,史家乃多取患难颠沛、杀身殉义之事。盖挽近之情,忽庸行而尚奇激,国制所褒,志乘所录,与夫里巷所称道,流俗所震骇,胥以至奇至苦为难能。而文人墨客往往借俶傥非常之行,以发其伟丽激越跌宕可喜之思,故其传尤远,而其事尤著。然至性所存,伦常所系,正气之不至于沦澌,而斯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载笔者宜莫之敢忽也。

  明兴,著为规条,巡方督学岁上其事。大者赐祠祀,次亦树坊表,乌头绰楔,照耀井闾,乃至僻壤下户之女,亦能以贞白自砥。其著于实录及郡邑志者,不下万余人,虽间有以文艺显,要之节烈为多。呜呼!何其盛也。岂非声教所被,廉耻之分明,故名节重而蹈义勇欤!今掇其尤者,或以年次,或以类从,具著于篇,视前史殆将倍之。然而姓名湮灭者,尚不可胜计,存其什一,亦足以示劝云。

  ○月娥 刘孝妇甄氏 诸娥 丁氏石氏 杨氏张氏等贞女韩氏黄善聪 姚孝女蔡孝女 招远孝女 卢佳娘施氏吴氏毕氏 石孝女 汤慧信 义婢妙聪 徐孝女高氏孙义妇 梁氏 马氏 义姑万氏陈氏郭氏幼谿女 程氏王妙凤唐贵梅 张氏杨泰奴张氏 陈氏秀水张氏 欧阳金贞庄氏唐氏 王氏易氏 钟氏四节妇 宣氏孙氏徐氏义妾张氏 龚烈妇江氏 范氏二女丁美音 成氏兴安二女子章银儿茅氏 招囊猛 凌氏杜氏 义妇杨氏 史氏林端娘汪烈妇窦妙善 石门丐妇 贾氏 胡氏 陈宗球妻史氏叶氏 胡贵贞 孙氏 江氏严氏

  月娥,西域人,元武昌尹职马禄丁女也。少聪慧,听诸兄诵说经史,辄通大义。长适芜湖葛通甫,事上抚下,一秉礼法。长姒卢率诸妇女,悉受其教。太祖渡江之六年,伪汉兵自上游而下,卢曰:“太平有城郭,且严兵守,可恃。”使月娥挟诸妇女往避之。未几,寇至,城陷,月娥叹曰:“吾生诗礼家,可失节于贼邪!”抱幼女赴水死。诸妇女相从投水者九人,方盛暑,尸七日不浮,颜色如生。乡人为巨穴合葬之故居之南,题曰十女墓。娥弟丁鹤年,幼通经史,皆娥口授也。后通甫与卢皆死于寇。

  刘孝妇,新乐韩太初妻。太初,元时为知印。洪武初,例徙和州,挈家行。刘事姑谨,姑道病,刺血和药以进。抵和州,夫卒,刘种蔬给姑食。越二年,姑患风疾不能起,昼夜奉汤药,驱蚊蝇不离侧。姑体腐,蛆生席间,为啮蛆,蛆不复生。及姑疾笃,刲肉食之,少苏,逾月而卒,殡之舍侧。欲还葬舅冢,力不能举丧,哀号五载。太祖闻之,遣中使赐衣一袭、钞二十锭,命有司还其丧,旌门闾,复徭役。同时甄氏,栾城李大妻,事姑孝。姑寿九十一卒,甄庐墓三年,旦暮悲号,亦被旌。

  孝女诸娥,山阴人。父士吉,洪武初为粮长。有黠而逋赋者,诬士吉于官,论死,二子炳、焕亦罹罪。娥方八岁,昼夜号哭,与舅陶山长走京师诉冤。时有令,冤者非卧钉板,勿与勘问。娥辗转其上,几毙,事乃闻,勘之,仅戍一兄而止。娥重伤卒,里人哀之,肖像配曹娥庙。

  唐方妻,浙新昌丁氏女,名锦孥。洪武中,方为山东佥事,坐法死,妻子当没为官婢。有司按籍取之,监护者见丁色美,借梳掠发,丁以梳掷地,其人取掠之,持还丁。丁骂不受,谓家人曰:“此辈无礼,必辱我,非死无以全节。”肩舆过阴泽,崖峭水深,跃出赴水,衣厚不能沈,从容以手敛裙,随流而没,年二十八,时称其处为夫人潭。

  郑煁妻石氏。煁,浦江郑泳孙也。洪武初,李文忠荐诸朝,屡迁藏库提点,坐法死。石当遣配,泣曰:“我义门妇也,可辱身以辱门乎!”不食死。

  杨氏,慈谿人,字同邑郑子琜。洪武中,子琜父仲徽戍云南。明制,子成丁者随遣,子琜亦在戍中。杨年甫十六,闻子琜母老弟幼,请于父母,适郑养姑,以待子琜之返。子琜竟卒戍所,杨与姑抚诸叔成立,以夫从子孔武为嗣,苦节五十余年。其后,郑焕妻张氏,嫁未旬日;泰然妻严氏生子一兰,方孩抱;栻妻王氏事夫痫病,狂不省人事,服勤八年弗怠;三人皆杨氏夫族,先后早寡,皆以节闻。万历中,知府邹希贤题曰郑氏节门,以比浦江郑氏义门云。

  贞女韩氏,保宁人。元末明玉珍据蜀,贞女虑见掠,伪为男子服,混迹民间。既而被驱入伍,转战七年,人莫知其处女也。后从玉珍破云南还,遇其叔父赎归成都,始改装而行,同时从军者莫不惊异。洪武四年嫁为尹氏妇。成都人以韩贞女称。其后有黄善聪者,南京人。年十三失母,父贩香庐、凤间,令善聪为男子装从游数年。父死,善聪习其业,变姓名曰张胜。有李英者,亦贩香,与为伴侣者逾年,不知其为女也。后偕返南京省其姊。姊初不之识,诘知其故,怒詈曰:“男女乱群,辱我甚矣。”拒不纳。善聪以死自誓。乃呼邻妪察之,果处子也。相持痛哭,立为改装。明日,英来,知为女,怏怏如失,归告母求婚。善聪不从,曰:“若归英,如瓜李何?”邻里交劝,执益坚。有司闻之,助以聘,判为夫妇。

  姚孝女,余姚人,适吴氏。母出汲,虎衔之去,女追掣虎尾,虎欲前,女掣益力,尾遂脱,虎负痛跃去。负母还,药之获愈,奉其母二十年。后成化间,武康有蔡孝女,随母入山采药。虎攫其母,女折树枝格斗三百余步。虎舍其母,伤女,血歕丈许,竹叶为赤,女亦获全。后招远有孝女,不知其姓。父采石南山,为蟒所吞。女哭之,愿见父尸同死。俄顷大雷电击蟒堕女前,腹裂见父尸。女负土掩埋,触石而死。

  卢佳娘,福清李广妻。婚甫十月,广暴卒,卢恸绝复苏,见广口鼻出恶血,悉餂食之。既殓,哭辄僵仆,积五六日,家人防懈,潜入寝室自经。后其县有游政妻倪氏殉夫,亦然。又有施氏,滁州彭禾妻。正德元年,禾得疾不起,握手诀曰:“疾惫甚,知必死。汝无子,择婿而嫁,毋守死,徒自苦也。”施泣曰:“君尚不知妾乎!愿先君死。”禾固止之,因取禾所呕血尽吞之,以见志。及禾殁,即自经。

  吴氏,潞州廪生卢清妻。舅姑殁于临洺,寄瘗旅次。清授徒自给,后失廪,充掾于汴,愤耻发狂死。吴闻讣,痛绝,哭曰:“吾舅姑委骨于北,良人死,忍令终不返乎!”乃寄幼孤于姊兄,鬻次女为资,独抵临洺,觅舅姑瘗处不得,号泣中野。忽一丈夫至,则清所授徒也,为指示,收二骸以归。复冒暑之汴,负夫骨还。三丧毕举,忍饿无他志。学正刘崧言于知州马暾,赎其女,厚恤之。年七十五乃卒。后有毕氏,河间邓节妻。年饥,携家景州就食,舅姑相继亡,节亦寻殁,俱藁葬景州。氏年三十三,无子女,独归里中,忍饥冻,昼夜纺织,积数年,市地城北八里庄,独之景州,负舅姑及夫骨还葬。

  石孝女,新昌人。襁褓时,父潜坐事籍没,系京狱。母吴以漏籍获免,依兄弟为生。一日,父脱归,匿吴家。吴兄弟惧连坐,杀置大窖中,母不敢言。及女长,问母曰:“我无父族何也?”母告之故,女大悲愤。永乐初,年十六,舅氏主婚配族子。女白母曰:“杀我父者,吴也。奈何为父仇妇?”母曰:“事非我主,奈何?”女颔而不答。嫁之日,方礼宾,女自经室中。母仰天哭曰:“吾女之死,不欲为仇人妇也。”号恸数日亦死。有司闻之,治杀潜者罪。汤慧信,上海人。通《孝经》、《列女传》,嫁华亭邓林。林卒,妇年二十五,一女七岁。邓族利其居,迫使归家,妇曰:“我邓家妇,何归乎?”族知不可夺,贸其居于巨室。妇泣曰:“我收夫骨于兹土,与同存亡,奈何弃之。”欲自尽,巨室义而去之。妇寻自计曰:“族利我财耳。”乃出家资,尽畀族人,躬绩纟任以给。

  岁大水,居荒野沮洳中。其女适人者,操舟来迎,不许。请暂憩舟中,亦不许,曰:“我守此六十年,因巨浸以从汝父,所甘心焉,复何往!”母女方相牵未舍,水至,汤竟溺死。

  义婢妙聪,保安右卫指挥张孟喆家婢也。永乐中,调兵操宣府。孟喆在行。北寇入掠,妻李谓夫妹曰:“我命妇,与若皆宦门女,义不可辱。”相挈投井中,妙聪亦随入,见二人俱未死,以李有娠,恐水冷有所害,遂负之于背。贼退,孟喆弟仲喆求三人井中,以索引嫂妹出,而婢则死矣。

  徐孝女,嘉善徐远女也。年六岁,母患臁疮。女问母何以得愈,母谩曰:“儿吮之乃愈。”女遂请吮,母难之。女悲啼不已,母不得已听之,吮数日,果愈。

  高氏女,武邑人,适诸生陈和。和早卒,高独持门户,奉翁姑甚孝。及宣德时,翁姑并殁,氏以礼殡葬,时年五十矣。泣谓子刚曰:“我父,洪武间举家客河南虞城。父死,旋葬城北,母以刺木小车辋识之。比还家,母亦死,弟懦不能自振。吾三十年不敢言者,以汝王母在堂,当朝夕侍养也。今大事已毕,欲舁吾父遗骸归合葬。”刚唯唯,随母至虞城,抵葬所,冢累累不能辨。氏以发系马鞍逆行,自朝及夕,至一小冢,鞍重不能前,即开其冢,所识车辋宛然。远近观者咸惊异,助之归,启母窆同葬。

  孙义妇,慈谿人。归定海黄谊昭,生子湑。未几夫卒,孙育之成立,求兄女为配。甫三年,生二子,湑亦卒。时田赋皆令民自输,孙姑妇相率携幼子输赋南京,诉尚书蹇义,言:“县苦潮患,十年九荒,乞筑海塘障之。”义见其孤苦,诘曰:“何为不嫁?”对曰:“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义嗟叹久之,次日即为奏请,遣官偕有司相度成之,起自龙山,迄于观海,永免潮患。慈谿人庙祀之塘上。

  梁氏,大城尹之路妻。嫁岁余,夫乏食出游山海关,卖熟食为生。又娶马氏,生子二,十余年不通问。氏事翁姑,艰苦无怨言。夫客死,氏徒步行乞,迎夫丧,往返二千里,迄扶柩携后妻二子以归,里人叹异。

  余亻布妻马氏,吴县人。归五年,夫死无子,家酷贫。姑欲夺其志,有田二亩半,得粟不以与妇,马不为动。姑潜纳他人聘,一夕鼓吹临门,趣治妆,马入卧室自经死,几上食器,糠籺尚存。

  义姑万氏,名义颛,字祖心,鄞人,宁波卫指挥佥事钟女也。幼贞静,善读书。两兄文、武,皆袭世职,战死,旁无期功之亲。继母曹氏,两嫂陈氏、吴氏,皆盛年孀居。吴遗腹仅六月,姑旦暮拜天哭告曰:“万氏绝矣,愿天赐一男,续忠臣后。我矢不嫁,共抚之。”已果生男,名之曰全。姑喜曰:“万氏有后矣。”乃与诸嫠共守,名阀来聘,皆谢绝之,训全读书,迄底成立。全嗣职,传子禧、孙椿,皆奉姑训惟谨。姑年七十余卒。姑之祖斌及父兄并死王事,母及二嫂守贞数十年,姑更以义著。乡人重之,称为四忠三节一义之门。

  后有陈义姑者,沙县陈穗女。年十八,父母相继卒,遗二男,长七岁,次五岁。亲族利其有,日眈眈于旁。姑矢志抚弟,居常置帚数十。族兄弟暮夜叩门,姑燃帚照之,亟启户具酒食款。叩者告曰:“吾辈夜行灭火,就求烛耳。”自此窥伺者绝意。及二弟毕婚,年四十五乃嫁,终无子。二弟迎归,母事之。

  郭氏,大田人。邓茂七之乱,乡人结寨东岩。寨破,郭褓幼儿走,且有身,为贼所驱。郭奋骂,投百尺岩下,与儿俱碎乱石间,胎及肠胃迸出,狼籍岩下。贼据高瞰之,皆叹曰:“真烈妇也!”瘗之去。同时有幼溪女,失其姓名。茂七破沙县,匿草间,为二贼所获。遇溪桥,贞女曰:“扶我过,当从一人而终。”二贼争趋挽,至桥半,女视溪流湍急,拽二贼投水中,俱溺死。

  程氏,扬州胡尚絅妻。尚絅婴危疾,妇刲腕肉啖之,不能咽而卒。妇号恸不食二日。怀孕四月矣,或曰:“得男可延夫嗣,徒死何为?”答曰:“吾亦知之,倘生女,徒苟活数月耳。”因复食,弥月果生男。明年殇,即前语翁姑曰:“媳不能常侍奉,有娣姒在,无悲也。”复绝食,越二日其姑抚之曰:“尔父母家二百里内,若不俟面诀乎?”妇曰:“可急迎之。”日饮米沈一匙以待。逾十有二日,父母遣幼弟至,妇曰:“是可白吾志。”自是滴水不入口,徐简DB中簪珥,令办后事,以其余散家人并邻妪尝通问者,复自卜曰:“十八、九日皆良,吾当逝。向曾刲肉救夫,夫不可救,以灰和之置床头,附吾左腕,以示全归。”遂卒。

  王妙凤,吴县人。适吴奎。姑有淫行。正统中,奎商于外。姑与所私饮,并欲污之,命妙凤取酒,挈瓶不进。频促之,不得已而入。姑所私戏纟?其臂。妙凤愤,拔刀斫臂不殊,再斫乃绝。父母欲讼之官,妙凤曰:“死则死耳,岂有妇讼姑理邪?”逾旬卒。

  唐贵梅者,贵池人。适同里硃姓。姑与富商私,见贵梅悦之,以金帛贿其姑,诲妇淫者,百端勿听,加箠楚勿听,继以砲烙,终不听。乃以不孝讼于官。通判某受商赂,拷之几死者数矣。商冀其改节,复令姑保出之。亲党劝妇首实,妇曰:“若尔,妾之名幸全,如播姑之恶何?”夜易服,自经后园梅树下。及旦姑起,且将挞之。至园中乃知其死,尸悬树三日,颜如生。

  其后,嘉靖二十三年,有嘉定张氏者,嫁汪客之子。其姑多与人私,诸恶少中有胡岩者,最桀黠,群党皆听其指使。于是与姑谋,遣其子入县为卒,而岩等日夕纵饮。一日,呼妇共坐,不应。岩从后攫其梳,妇折梳掷地。顷之,岩径入犯妇。妇大呼杀人,以杵击岩。岩怒走出,妇自投于地,哭终夜不绝,气息仅属。诘旦,岩与姑恐事泄,絷诸床足守之。明日召诸恶少酣饮。二鼓共缚妇,槌斧交下。妇痛苦宛转曰:“何不以利刃刺我。”一人乃前刺其颈,一人刺其胁,又?豕其阴。举尸欲焚之,尸重不可举,乃火其室。邻里救火者蹋门入,见?赫然死人,惊闻于官。官逮小女奴及诸恶少鞫之,具得其实,皆以次受刑。妇死时年十九。邑故有烈妇祠,妇死前三日,祠旁人闻空中鼓乐声,火炎炎从祠柱中出,人以为贞妇死事之征云。

  杨泰奴,仁和杨得安女。许嫁未行。天顺四年,母疫病不愈。泰奴三割胸肉食母,不效。一日薄幕,剖胸取肝一片,昏仆良久。及苏,以衣裹创,手和粥以进,母遂愈。母宿有膝挛疾,亦愈。后有张氏,仪真周祥妻。姑病,医百方不效。一方士至其门曰:“人肝可疗。”张割左胁下,得膜如絮,以手探之没腕,取肝二寸许,无少痛,作羹以进姑,病遂瘳。

  陈氏,祥符人。字杨瑄,未嫁而瑄卒。女请死,父母不许,欲往哭,又不许。私剪发,属媒氏置瑄怀。汴俗聘女,以金书生年月日畀男家,号定婚帖。瑄母乃以帖裹其发,置瑄怀以葬。女遂素服以居。亡何,父母谋改聘,女缢死。后五十三年,至正德中,瑄侄永康改葬瑄,求陈骨合焉。二骨朽矣,发及定婚帖鲜完如故。葬三年,岐谷、丫瓜产墓上。

  张氏,秀水人。年十四,受同邑诸生刘伯春聘。伯春负才名,必欲举于乡而后娶。未几卒,女号泣绝发,自为诗祭之。持服三年,不逾阃,不茹荤。服阕,即绝饮食,父母强谕之,终不食,旬日而卒。年二十,舅姑迎柩合葬焉。又有江夏欧阳金贞者,父梧,授《孝经》、《列女传》。稍长,字罗钦仰,从梧之官柘城。梧艰归,舟次仪真,钦仰坠水死。金贞年甫十四,惊哭欲赴水从之,父母持不许。又欲自缢,父母曰:“汝未嫁,何得尔?”对曰;“女自分无活理,即如父母言,愿终身称未亡人。”大声哀号不止。及殓,剪发系夫右臂以殉。抵家,告父母曰:“有妇,以事姑也。姑既失子,可并令无妇乎?愿归罗,以毕所事”。”父母从之。后父知广元县,姑病卒,女乃归宁。有讽他适者,曰:“事姑毕矣,更何待?”女曰:“我昔殓罗郎时,有一束发缠其手,谁能掘冢开棺,取发还我,则易志矣。”遂止。生平独卧一楼,年六十余卒。

  庄氏,海康吴金童妻。成化初,广西流寇掠乡邑,庄随夫避新会,佣刘铭家。铭见庄美,欲犯之,屡诱不从。乃令党梁狗同金童入海捕鱼,没水死。越三日不还,庄求之海宾,尸浮岸侧,手足被缚,肿腐莫可辨。庄以衣识之,归携女赴水,抱夫尸而没。翼日,三尸随流绕铭门,去而复还。士人感异殡祭之,然莫知铭杀也,后梁狗漏言,有司并捕考,处以极刑。

  唐氏,汝阳陈旺妻,随其夫以歌舞逐食四方。正德三年秋,旺携妻及女环儿、侄成儿至江夏九峰山。有史聪者,亦以傀儡为业。见妇、女皆艳丽,而旺且老,因绐旺至青山,夜杀之。明日,聪独返,携其妇、女、幼侄入武昌山吴王祠,持利刃胁唐。唐曰:“汝杀吾夫,吾不能杀汝以复仇,忍从汝乱邪?”遂遇害。贼裹以席,置荆棘中。明日,徙蓑衣园,贼又迫环儿,临以刃。环儿哭且詈,声振林木,贼亦杀之,瘗粪壤中而去。其年冬至,贼被酒,成儿潜出告官,擒于葛店市,伏诛。

  王氏,慈谿人。聘于陈,而夫佳病,其父母娶妇以慰之。及门,即入侍汤药。未几,佳卒,王年甫十七,矢志不嫁。姑张氏曰:“未成礼而守,无名。”女曰:“入陈氏门,经事君子,何谓无名?”姑乃使其二女从容讽之。妇不答,截发毁容。姑终欲强之,窘辱万状。二小姑陵之若婢,稍不顺即爪其面,姑闻复加构楚。女口不出怨言,曰:“不逼嫁,为婢亦甘也。”夜寝处小姑床下,受湿得伛疾,私自幸曰:“我知免矣。”鞠从子梅为嗣,教之。成化初领乡荐,卒昌其家。后有易氏,分宜人,嫁安福王世昌。时世昌已遘疾,奄奄十余月,易事之,衣不解带。世昌死,除丧犹缟素。姑怜之,谓:“汝犹处子,可终累乎?”跪泣曰:“是何言哉?父母许我王氏,即终身王氏妇矣。”自是独处一楼,不窥外户四十余年。方世昌疾,所吐痰血,辄手一布囊盛之。卒后,用所盛囊为枕,枕之终身。

  钟氏,桐城陶镛妻。镛以罪被戍,卒于外。钟年二十五,子继甫在抱,负镛骨四千余里归葬。乃断发杜门,年八十二以节终。继亦早卒,妻方氏年二十七,子亮甫二岁。其兄怜之,微叩其意,方以死誓。景泰中,亮举乡试,业于太学,卒。妻王氏年二十八,妾吴氏二十二,皆无子,扶榇归葬。贫不能支,所亲劝之嫁,两人哭曰:“而不知我之为节妇妇乎!”乃共以纺绩自给。越二十六年,县令陈勉以闻,诏旌三代。人称之曰四节里。

  宣氏,嘉定张树田妻。夫素狂悖,与宣不睦。夫病,宣晨夕奉事。及死,誓身殉。时树田友人沈思道亦死,其妇孙与宣以死相要,各分尺帛。孙自经,或劝宣曰:“彼与夫相得,故以死报,汝何为效之?”宣叹曰:“予知尽妇道而已,安论夫之贤不贤。”卒缢死。

  徐氏,慈谿人,定海金杰妻也。成化中,杰兄以罪逮入京,杰往请代。濒行,徐已有身,杰谓曰:“予去,生死不可知,若生男善抚之,金氏鬼庶得食也。”已而悔曰:“我几误汝,吾去无还理,即死,善事后人。”徐泣曰:“君以义往,上必义君,君兄弟当同归,无过苦也。即如君言,妾有死耳,敢忘付托乎?”已果生男,无何兄得还,杰竟瘐死。徐抚孤恸曰:“我本欲从汝父地下,奈金氏何?”强营葬事。服阕,父母劝他适,截发断指自誓,食澹茹苦六十余年,视子孙再世成立,乃卒。

  义妾张氏,南京人。松江杨玉山商南京,娶为妾。逾月以妇妒,遣之归。张屏居自守,杨亦数往来,所赠千计。后二十余年,杨坐役累,罄其产,怏怏失明。张闻之,直造杨庐,拜主母,捧杨袂大恸。乃悉出向所赠金珠,具装,嫁其二女,并为二子娶妇,留侍汤药。逾年杨死,守其柩不去。既免丧,父母强之归,不从,矢志以殁,终身不见一人。

  龚烈妇,江阴人。年十七嫁刘玉,家贫,力作养姑。姑亡,相夫营葬。夫又亡,无以为敛。里有羡妇色者,欲助以棺。龚觉其意,辞之。既又强之,龚恐无以自脱,乃以所生六岁男、三岁女寄食母家。是夜,积麦稿屋中,举火自焚,抱夫尸死。又江氏,蒙城王可道妻。夫贫,负贩糊口,死不能敛。比邻诸生李云蟾合钱敛之,卜日以葬。及期,率众至其家,阒然无声,厨下灯微明,趋视之饮食毕具,盖以待舁棺者,妇已缢死灶旁矣。众惊叹,复合钱并葬之。

  会稽范氏二女,幼好读书,并通《列女传》。长适江,一月寡。次将归傅,而夫亡。二女同守节,筑高垣,围田十亩,穿井其中,为屋三楹以居。当种获,父启圭窦率佣以入,余日则塞其窦,共汲井灌田。如是者三十年。自为茔于屋后,成化中卒,竟合葬焉。族人即其田立祠以祀。

  又有丁美音,溆浦丁正明女。幼受夏学程聘,年十八将嫁,学程死,美音誓不再嫁。父母曰:“未嫁守节,非礼也。何自苦如此?”美音啮指滴血,吁天自矢。当道交旌之,赍以银币约百金,乃构室独居,鬻田自赡,事舅姑,养父母。乡人名其田为贞女田。

  成氏,无锡人,定陶教谕缯女,登封训导尤辅妻也。辅游学靖江,成从焉。江水夜溢,家人仓卒升屋,成整衣欲上,问:“尔等衣邪?”众谢不暇。成曰:“安有男女裸,而尚可俱生邪?我独留死耳。”众号哭请,不应。厥明,水退,坐死榻上。

  后崇祯中,兴安大水,漂没庐舍。有结筏自救者,邻里多附之。二女子附一朽木,倏沈倏浮,引筏救之,年皆十六七,问其姓氏不答。二女见筏上男子有裸者,叹曰:“吾姊妹倚木不死,冀有善地可存也,今若此,何用生为!”携手跃入波中死。

  章银儿,兰谿人。幼丧父,独与母居。邑多火灾,室尽毁,结茅以栖母。母方疾,邻居又火,银儿出视,众呼令疾避。银儿曰:“母疾不能动,何可独避。”亟返入庐,欲扶母出,烈焰忽覆其庐,众莫能救。火光中,遥见银儿抱其母,宛转同焚死,时弘治元年三月也。

  义妹茅氏,慈谿人。年十四,父母亡,独与兄嫂居。其兄病痿卧。值倭入县,嫂出奔,呼与偕行。女曰:“我室女,将安之!且俱去,谁扶吾兄者!”贼至,纵火,女力扶其兄避于空室,竟被燔灼并死。

  招囊猛,云南孟琏长官司土官舍人刁派罗妻也。年二十五,夫死,守节二十八年。弘治六年九月,云南都指挥使奏其事。帝曰:“朕以天下为家,方思励名教以变夷俗。其有趋于礼义者,乌可不亟加奖励。招囊猛贞节可嘉,其即令有司显其门闾,使远夷益知向化,无俟核报。”

  张维妻凌氏,慈谿人。弘治中,维举于乡,卒。妇年二十五,子四岁亦卒。其兄讽之改图,妇痛哭啮脣,噀血洒地,终身不归宁。舅姑慰之曰:“不幸绝嗣,日计无赖,吾二人景逼矣,尔年尚远,何以为活?”妇曰:“耻辱事重,饿死甘之。”乃出簪珥为舅纳妾,果得子,喜曰:“张氏不绝,亡夫墓门且有寒食矣。”后舅病疯,姑双目瞽,妇纺绩供养,二十年不衰。后有杜氏,贵池曹桂妻。年二十四,夫亡,遗腹生女,悲苦无计。日讽姑为舅纳妾,果生一子。产后,妾死,杜以己女托于族母,而自乳其叔。逾年翁丧,劝者曰:“汝辛苦抚孤,宁能以叔后汝乎?”杜曰:“叔后吾翁,异日生二子,即以一子后我夫,吾志毕矣。”后卒如其言。

  义妇杨氏,王世昌妻,临漳人。弘治中,世昌兄坐事论死。世昌念兄为嫡子,请代其刑。时杨未笄,谋于父母宗族曰:“彼代兄死为义士,我顾不能为义妇邪?愿诉于上代夫死。”遂入京陈情,敕法司议,夫妻并得释。

  史氏,杞县人。字孔弘业,未嫁而夫卒。欲往殉之,母不许。女七日不食,母持茗逼之饮,双蛾适堕杯中死,女指示曰:“物意尚孚我心,母独不谅人邪!”母知不可夺,翌日制素衣缟裳,送之孔氏。及暮,辞舅姑,整衣自经死。白气缕缕胜屋上,达旦始消。又有林端娘者,瓯宁人,字陈廷策。闻廷策讣,寄声曰:“勿殓,吾将就死。”父曰:“而虽许字,未纳币也。”对曰:“既诈矣,何币之问?”父谨防之。曰:“女奚所不可死,顾死夫家韪耳。”父曰:“婿家贫,无以周身。”曰:“身非所恤。”又曰:“婿家贫,孰为标名?”曰:“名非所求。”遂往哭奠毕,自克死期,理帛自经,三拱而绝。陈故家青阳山下,山下人言妇将尽时,山鸣三昼夜。

  汪烈妇,晋江诸生杨希闵妻也。年二十三,夫死,无子,欲自经。家人防之谨,不得间。氏闻茉莉有毒能杀人,多方求之,家人不知也,日供数百朵。逾月,家人为亡者斋祭,妇自撰祭文,辞甚悲。夜五鼓,防者稍懈,取所积花煎饮之,天明死。

  窦妙善,京师崇文坊人。年十五,为工部主事余姚姜荣妾。正德中,荣以瑞州通判摄府事。华林贼起,寇瑞,荣出走。贼入城,执其妻及婢数人,问荣所在。时妙善居别室,急取府印,开后窗投荷池。衣鲜衣前曰:“太守统援兵数千,出东门捕尔等,旦夕授首,安得执吾婢?”贼意其夫人也,解前所执数人,独舆妙善出城。适所驱隶中,有盛豹者父子被掠,其子叩头乞纵父,贼许之。妙善曰:“是有力,当以舁我,何得遽纵。”贼从之。行数里,妙善视前后无贼,低语豹曰:“我所以留汝者,以太守不知印处,欲藉汝告之。今当令汝归,幸语太守,自此前行遇井,即毕命矣。”呼贼曰:“是人不善舁,可仍纵之,易善舁者。”贼又从之。行至花坞遇井,妙善曰:“吾渴不可忍,可汲水置井傍,吾将饮。”贼如其言,妙善至井傍,跳身以入,贼惊救不得而去。豹入城告荣取印,引至花坞,觅井,果得妙善尸。越七年,郡县上其事,诏建特祠,赐额贞烈。

  石门丐妇,湖州人,莫详其姓氏。正德中,湖大饥,妇随其夫及姑走崇德石门市乞食。三人偶相失。妇有色,市人争挑之。与之食不顾,诱之财亦不顾。寓东高桥上,不复乞食者二日。伺夫与姑皆不至,聚观者益众,妇乃从桥上跃入水中死。

  贾氏,庆云诸生陈俞妻。正德六年,兵变,值舅病卒,家人挽之避,痛哭曰:“舅尚未敛,妇何惜一死。”身服斩衰不解。兵至,纵火迫之出,骂不绝口,刃及身无完肤,与舅尸同烬。年二十五。

  鄞县诸生李珂妻胡氏,年十八归珂。阅七年,珂死,遗男女各一,胡誓不逾阈。邻火作,珂兄珮往救之,曰:“阿姆来,吾乃出。”珮使妻陈往,妇以七岁男自牖付之,属曰:“幸念吾夫,善视之。”陈曰:“婶将何如?”绐之曰:“取少首饰即出。”陈去,胡即累衣箱塞户,抱三岁女端坐火中死。

  陈宗球妻史氏,南安人。夫死将殉有期矣,尚为姑酿酒。姑曰:“妇已决死,生存岂多日,何辛苦为?”曰:“政为日短,故酿而奉姑。”将死,告舅曰:“妇有丧,幸毋髹棺。”遂缢。

  叶氏,定海人。许聘慈谿翁姓,而父母俱殁,遂育于翁。年十四,翁资产日落,且失其姑,舅待之如奴,劳勚万状,略无怨色。舅以子幼,欲鬻之罗姓者,叶恚曰:“我非货也,何辗转贸易为?”日哽咽垂涕。既知不可免,伪为喜色,舅遂宽之。夜月上,绐诸姒曰:“月色甚佳,盍少犹夷乎?”趋门外良久。诸姒并劝曰:“夜既半矣,盍就寝。”遂入,及晨觅之,则氏已浮尸于河矣,起之色如生。

  胡贵贞,乐平人。生时,父母欲不举,其邻曾媪救之归,与子天福同乳,欲俟其长而配焉。天福年十八,父母继亡,家甚落。贵贞父将夺以姻富家,女曰:“我鞠于曾,妇于曾,分姑媳,恩母子,可以饥寒弃之邪?”乃依从姑以居,荜舍单浅,外人未尝识其面。其兄乘天福未婚,曳以归,出视求聘者金宝笄饰。女知不免,潜入房缢死。

  孙氏,吴县卫廷珪妻。随夫商贩,寓浔阳小江口。宁王陷九江,廷珪适他往,所亲急邀孙共逃。孙谓两女金莲、玉莲曰:“我辈异乡人,汝父不在,逃将安之?今贼已劫邻家矣,奈何?”女曰:“生死不相离,要当为父全此身耳。”于是母子共一长绳自束,赴河死。

  江氏,余干夏璞妻。正德间,贼至,抱方晬弟走,不得脱。贼将缚之,曰:“诚愿与将军俱,顾吾父年老,惟一弟,幸得全之。”贼以为信,纵令置所抱儿,出遂大声骂贼,投桥下死。

  后隆庆中,有高明严氏,贼掠其境,随兄出避,遇贼,刃及其兄。女跪泣曰:“父早丧,孀母坚守,恃此一兄,杀之则祀殄矣,请以身代。”贼悯然为纳刃。既而欲污之,则曰:“请释吾兄即配汝。”及兄去,执不从,竟剖腹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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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第四十一 舆服一-明史

志第四十一 舆服一 大辂玉辂大马辇小马辇步辇大凉步辇板轿耕根车后妃车舆皇太子亲王以下车舆公卿以下车舆伞盖鞍辔 有虞氏御天下,车服以庸。夏则黻冕致美。商则大辂示俭。成周

列传第一百八十二 忠义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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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传第一百八十九 列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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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传第一百八十二 忠义六

  ○夏统春薛闻礼等陈美郭裕等谌吉臣张国勋等卢学古硃士完等陈万策李开先许文岐李新等郭以重岳璧郭金城崔文荣硃士鼎徐学颜李毓英等冯云路熊?明睿易道暹傅可知蔡道宪周二南等张鹏翼欧阳显宇等刘熙祚王孙兰程良筹程道寿黄世清杨暄硃一统等唐时明薛应玢唐梦鲲段复兴靳圣居等简仁瑞何相刘等司五教张凤翮都任王家录等祝万龄王徵等陈瑸周凤岐王徵俊宋之俊等丁泰运尚大伦等  夏统春,字元夫,桐城人。为诸生,慷慨有才志。用保举授黄陂丞,尝摄县事,著廉能声。十五年,贼犯黄陂。统春已迁麻阳知县,未赴,乃督众拒守,凡十五昼夜,贼忽解去。统春度贼必再至,而众已疲甚,休于家。阅五日,贼果突至,城遂陷。统春巷战,力竭被执,欲屈之。统春指贼魁大骂,贼怒,断其右手。复以左手指贼骂,贼又断之。骂不已,乃割其舌,目怒视,眦欲裂,贼又剜其目。犹以头触贼,遂支解之。  有薛闻礼者,武进人。由府吏官黄陂典史。岁歉,民逋漕粟。闻礼奉使过汉口,贷于所知得千金,以代民逋。十六年,张献忠陷黄陂,爱闻礼才,挟与俱去,暮即亡归。会贼所设伪官为士民杀死,闻礼曰“祸大矣”,令士民远避,而己独留以当之。俄贼至,将屠城。闻礼挺身曰:“杀伪官者,我也。”贼欲活之,詈不止,乃见杀。

  当是时,贼延蔓中原,覆名城不可胜数。其以小吏死难,有何宗孔、贾儒秀、张达、郝瑞日诸人。宗孔,紫阳典史。十一年五月,流贼再陷其城,死之。儒秀,商南典史,城陷,抗节死。达,兴山典史。十四年二月,张献忠自蜀来攻,都司徐日耀战殁,达被缚,骂贼不屈死。瑞日,陕西人,为固始巡检。罗山为贼陷,上官令瑞日摄县事。单骑携二童以往,至则止僧寺,将招流移为守御计。未逾月,贼遣伪官至,土寇万朝勋与之合。诱执瑞日,说之降,不从,拘于家。一日,朝勋置酒宴群贼,醉卧,瑞日潜入其室,杀之。将奔凤阳,雨阻,复见絷。贼爱其勇,欲留之,叱曰:“我虽小吏,亦朝廷臣子,肯为贼用耶!”遂被害,二仆亦死。

  有硃耀者,固始人。与父允义、兄炳、思成并以勇力闻。八年,贼来犯,耀父子力战却之。明年,贼复至。耀出战,手馘数十人,追之,陷伏中,大骂死。允义曰:“我必报子仇。”炳谓思成曰:“我二人必报弟仇。”三人率众奋击,贼解去,城获全。  陈美,字在中,新建人。崇祯时由乡举知宜城县。兵燹之余,民生凋瘵。及张献忠据谷城,人情益惧,美安辑备至。襄阳陷,贼兵来犯。美偕守备刘相国迎击,贼中伏败去。巡按御史上其功,获叙录。抚治都御史王永祚以六等课所部有司,美居上上。荐于朝,未及擢用。十五年冬,李自成长驱犯襄阳,左良玉先奔,永祚及知府以下俱遁。贼入城,乡官罗平、知州蔡思绳、福州通判宋大勋殉节。贼分兵寇宜城、枣阳、谷城、光化、均州。美守宜城,固拒八昼夜。城陷,抗骂不已,为贼磔死。训导阳城田世福亦死之。

  枣阳知县郭裕,清江举人。甫视事,张献忠至。左良玉屯近邑,裕单骑邀与共御,贼却去。至是,贼将刘福来攻,裕发砲石,击伤多。贼愤,攻益力,城陷。身被数槊,大骂。贼支解之,阖门遇害。  光化知县万敬宗,南昌人,贡生,到官以死自誓。贼薄城,遂自尽。贼义之,引去,城获全。乡官韩应龙,举人,历长芦盐运使,不受伪职,自缢死。谷城知县周建中亦殉节。均州知州胡承熙被热不屈,与其子尔英俱死。承熙有能声,永祚课属吏,亦列上上,迁刑部员外郎,未行,遇难。贼犯郧阳,同知刘璇死之。保康陷,知县万惟坛与妻李氏俱列之。璇,永年人。惟坛,曹县人。俱贡生。

  谌吉臣,字仲贞,南昌人。父应华,万历时,以参将援朝鲜,战殁。吉臣由举人为云梦知县。崇祯十五年十二月,李自成陷襄阳,其党贺一龙陷德安。吉臣急遣孥归,身誓死勿去。明年正月,云梦陷,被执,不食累日。贼临以兵,吉臣乞速死。贼壮之,授以官,不屈。驱上马,曰:“我失守封疆,当死此,更安往。”乃见杀。福王时,赠太仆寺丞。  贼分兵犯旁邑,应城陷,训导张国勋死之。国勋,黄陂人。城将陷,诣文庙抱先师木主大哭,为贼所执,大骂不屈,支解死。妻子十余人皆殉节。  袁启观者,云梦诸生也。贼据城,启观立寨自守。贼执去,出题试之。启观曰:“汝既知文,亦知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耶?”贼怒,杀之。

  安陆城陷,知县分水濮有容一门十九人皆死。乡民结寨自保,贼将白旺连破数十寨,诸生廖应元守益坚。奸人执送旺,旺问:“汝欲何为?”厉声曰:“欲杀贼耳!”贼怒,射杀之。应山举人刘申锡养死士百人,城陷,谋恢复。兵败,为旺所杀,百人皆战死。沔阳陷,同知马飚死之。

  卢学古,夏县人。举人。历承天府同知,摄荆门州事。崇祯十五年十二月,李自成寇荆门,学古誓死守。学正黄州张郊芳、训导黄冈程之奇亦盟诸生于大成殿,佐城守。贼环攻四日,无援,城陷。学古骂贼不绝口,剖腹而死。郊芳、之奇亦不屈死。  有硃士完者,潜江举人。乡试揭榜夕,梦墨帜堕其墓门,粉书“乱世忠臣”四字。至是,贼破承天,长驱陷潜江。士完被执,械送襄阳,道由泗港,啮指血书己尽节处,遂自经。贼所过焚毁,士完所题壁独存。

  彭大翮者,竟陵之青山人。贼逼承天,大翮出所著《平贼权略》上之当事,不能用。遂自集一旅保乡曲,邀斩贼过当。贼怒,雨夜袭之。大融太息曰:“吾子孙阵亡已尽,吾何用生为!”赴水死。

  贼既陷荆门,遂向荆州。巡抚陈睿谟急渡江入城,奉惠王常润南奔,监司以下皆奔,士民遂开门迎贼。训导撖君锡正衣冠端坐明伦堂。贼至,欲屈之,诟骂而死。君锡,字宾王,绛县人。贼大索缙绅,故相张居正子尚宝丞允修不食死。户部员外郎李友兰不屈死。诸生王维籓率妻硃及二女避难,为贼所掠。维籓令妻女赴井死,遂见杀。诸生王图南被执,抗骂死。

  夷陵李云,由乡举知颍川州,州人祠祀之。谢事归。流贼炽,大书“名义至重,鬼神难欺”二语于牖以自警。及城陷,不屈。执至江陵,绝食死。吕调元者,归州千户也。城陷,士民悉归附,调元独率部卒格斗,陷重围中。招之降,大骂,死乱刀下。

  陈万策,江陵人。天启中,与同邑李开先先后举于乡,并有时名。崇祯十六年正月,李自成据襄阳,设伪官。其吏政府侍郎石首喻上猷,先为御史,降贼,荐两人贤可用。自成遣使具书币征之。万策隐龙湾市,贼使至,叹曰:“我为名误,既不能奋身灭贼,尚可惜顶踵耶?”夜自经。贼使至开先家,开元瞋目大骂,头触墙死。福王时,俱命优恤。

  许文岐,字我西,仁和人。祖子良,巡抚贵州右佥都御史。父联枢,广西左参政。文岐,崇祯七年进士。历南京职方郎中。贼大扰江北,佐尚书范景文治戎备,景文甚倚之。迁黄州知府,射杀贼前锋一只虎,夺大纛而还。狱有重囚七人,纵归省,克期就狱,皆如约至,乃请于上官贷之。十三年迁下江防道副使,驻蕲州。贼魁贺一龙、蔺养成等萃蕲、黄间,文岐设备严。贼党张雄飞将南渡,命游击杨富焚其舟,贼乃却。巡抚宋一鹤上其功。副将张一龙善驭兵,文岐重之。尝共宿帐中,军中夜呼噪,文岐曰“此奸人乘夜思遁耳”,坚卧不出。质明,叛兵百余人夺门遁,一龙追获尽斩之,一军肃然。杨富既久镇蕲,一鹤复遣参将毛显文至,不相得,兵民汹汹。文岐会二将,以杯酒释之,始无患。十五年,左良玉溃兵南下大掠。文岐立马江口迎之,兵莫敢犯。时警报日急,人无固志,会擢督粮参政当行,文岐叹曰:“吾为天子守孤城二载矣,分当死封疆,虽危急,奈何弃之。”遣妻奉母归,檄富、显文出屯近郊,为固守计。无何,荆王府将校郝承忠潜通张献忠。明年大举兵来攻,文岐发砲毙贼甚众。夜将半,雪盈尺,贼破西门入,文岐巷战。雪愈甚,砲不得发,遂被执。献忠闻其名,不杀,击之后营。时举人奚鼎铉等数十人同系,文岐密谓曰:“观贼老营多乌合,凡此数万卒皆被掠良民,若告以大义,同心协力,贼可歼也。”于是阴相结,期四月起事,以柳圈为信。谋泄,献忠索之,果得柳圈,缚文岐斩之。将死,语人曰:“吾所以不死者,志灭贼耳。今事不成,天也。”含笑而死,时文岐陷贼中已七十余日矣。事闻,赠太仆卿。

  贼既陷蕲州,遂屠其民。乡官陕西佥事李新举家被执,贼欲屈之。新叱曰:“我昔官秦中,尔辈方为厮养,今日肯屈膝厮养耶!”贼怒,新抱父尸就刃。其时属吏死节者,惟麻城教谕定远萧颂圣、蕲水训导施州童天申。

  郭以重,黄州人。世为卫指挥。崇祯十六年,城陷,自他所来赴难。其妻欲止之,叱曰:“朝家畀我十三叶金紫,不能易一死哉!吾将先杀汝。”妻乃不敢言。既至,遇贼欲胁之去,坚不从。露刃慑之,乃好谓贼曰:“从汝非难,但抱小儿者,吾妻也,汝为我杀之,吾无累矣。”贼如其言。以重即夺贼刀击斩一贼,群贼拥至,遂赴水死。

  先是,蕲州破,指挥岳璧自屋堕地,不死。贼执至城上,欲降之。厉声曰:“我世臣也,城亡与亡,岂降贼!”贼刃之,仆地。气将绝,瞋目曰:“我死为鬼,当灭汝!”时大雪,血流丈余,目眦不合。  同时,郭金城为罗田守将,贼逼城,率所部五百人战,斩级百余,追之英山。贼大集,困三日,突围不得出,被执。胁降不从,见杀。

  崔文荣,海宁卫人。世指挥佥事,举武会试,授南安守备。崇祯中,临、蓝盗起,逼桂阳,桂王告急。文荣督所部会剿,却贼四万人。以功,擢武昌参将。十六年四月,张献忠犯汉阳,文荣渡江袭斩六百级。已而城陷,武昌震惧。巡抚宋一鹤既死,承天新任巡抚王聚奎未至,武昌素不宿重兵,城空虚。或议撤江上兵以守,文荣曰:“守城不如守江,团风、煤炭、鸭蛋诸洲,浅不及马腹,纵之飞渡,而坐守孤城,非策也。”当事不从。贼果从团风渡江,陷武昌县。县无人,贼出营樊口,文荣军洪山寺扼之。既,敛兵入城,以他将代守。贼全军由鸭蛋洲毕渡,抵洪山,守将亦退入城。文荣以武胜门当贼冲,偕故相贺逢圣协守,贼攻之不能下。

  监军参政王扬基时已擢右佥都御史,巡抚承天、德安二郡,未闻命,尚驻武昌。见势急,与推官傅上瑞诡言有事汉阳,开门遁去,人情益汹汹。先是,楚王出资募兵,应募者率蕲、黄溃卒及贼间谍,至是开文昌、保安二门纳贼。文荣方出斗还,阖城扉不及,跃马大呼,杀三人。贼攒槊刺之,洞胸死。有硃士鼎者,起家武进士,为巡江都司。城陷被执,贼喜其勇敢,欲大用之。戟手大骂,贼断其右手,乃以左手染血洒贼,贼又断之,不死。贼退,令人缚笔于臂,能作楷字。招集旧卒,训练如常。

  徐学颜,字君复,永康人。母疾,祷于天,请以身代。夜梦神人授药,旦识其形色,广觅之,得荆沥,疾遂愈。父为中城兵马指挥,忤权要人下吏。学颜三疏讼冤,所司格不上,遍叩诸公卿莫为雪,将置重辟。学颜号泣争于刑部,不能得,至啮臂血溅于庭,乃获释归。推所居大宅让其弟,尚义疏财,族党德之。崇祯三年建东宫,诏举孝友廉洁、博物洽闻可励俗维风者,有司以学颜应,寝不行。十二年以恩贡生授楚府左长史,引义匡辅,王甚敬之。十五年冬,诸司长官及武昌知府、江夏知县并以朝觐行,学颜摄江夏事,缮修守具。楚府新募兵,即令学颜将之。明年五月晦,新军内叛,城陷。学颜格斗,断左臂,大骂不屈,为贼支解,一家二十余人殉之。通判固安李毓英亦举家自缢。  武昌知县邹逢吉被害。同死者,武昌卫经历汪文熙、巡检戴良瑄及僧官一人,俱骂贼不屈,腰斩。贼既陷武昌,分兵陷属邑,于是嘉鱼知县霍山王良鉴、蒲圻知县临川曾栻俱抗节死。事闻,学颜赠佥事,毓英等赠恤有差。

  冯云路,字渐卿,黄冈人。好学励行,年三十,即弃诸生,从贺逢圣讲学,遂寓居武昌,著书数百卷。崇祯三年,巡按御史林鸣球荐其贤,并上所著书,不用。及贼将渡江,云路贻书逢圣曰:“在内,以宁湖为止水。在外,以汉江为汩罗。”宁湖者,云路谈经处也。城既陷,乘桴入宁湖。贼遣使来聘,遥应曰:“我平生只读忠孝书,未尝读降贼书也。”遂投湖死。从游诸生汪延陛亦死焉。  其同邑熊寔,字渭公,亦移居武昌。喜邵子《皇极书》,颇言未来事。十六年元旦,尽以所撰《性理格言》、《图书悬象》、《大易参》诸书付其季弟,曰:“善藏之。”城破前一日,贻书云路,言“明日当觅我某树下。”及期行树傍,贼追至,跃入荷池以死。

  有诸生明睿者,江夏人。城破,贼独不入其门。睿慨然曰:“安有父母之邦覆,而偷生苟活者!”语家人:“速从我入井,否则速去。”于是妻及二子、二女并诸婢以次投井。睿笑曰:“吾今旷然无累矣。”从容榜诸门,赴井死,时人号为明井。

  先是,贼陷黄冈,诸生易道暹者,字曦侯。好学尚气节,居深山中,积书满家。贼氛渐逼,道暹惜所积书,又以己所著书多,不忍弃,逡巡未行。及贼至,子为瑚急奉母走青峰岩,道暹携幼子为琏担事以行。遇贼,绐曰:“余书贾也。贼笑曰:“汝易曦侯,何绐我。”道暹曰:“若既知我,当听我一言,慎毋杀人焚庐舍。”贼曰:“若身不保,尚为他人言耶!”道暹厉色叱贼,贼怒杀之。为琏请代,贼并杀之。未几,为瑚亦被杀。

  时黄陂诸生傅可知亦以叱贼死。可知幼丧父,卧柩下三年。六十丧母,啜粥三年。黄陂陷,被执,可知年已逾八十。贼悯其老不杀,俾养马,叱曰:“我为士数十年,肯役于贼耶!”延颈就刃,贼杀之。

  蔡道宪,字元白,晋江人。崇祯十年进士。为长沙推官。地多盗,察豪民通盗者,把其罪而任之。盗方劫富家分财,收者已至。召富家还所失物,皆愕不知所自。恶少年闭户谋为盗,启户,捕卒已坐其门,惊逸去。吉王府宗人恣为奸,道宪先治而后启王。王召责之,抗声曰:“今四海鼎沸,寇盗日滋。王不爱民,一旦铤而走险,能独与此曹保富贵乎?”王悟,谢遣之。

  十六年五月,张献忠陷武昌,长沙大震。承天巡抚王扬基率所部千人,自岳州奔长沙。道宪请还驻岳州,曰:“岳与长沙脣齿也,并力守岳则长沙可保,而衡、永亦无虞。”扬基曰:“岳,非我属也。”道宪曰:“弃北守南,犹不失为楚地。若南北俱弃,所属地安在?”扬基语塞,乃赴岳州。及贼入蒲圻,即遁去。湖广巡抚王聚奎远驻袁州,惮贼不敢进。道宪亦请移岳,聚奎不得已至岳,数日即徙长沙。道宪曰:“贼去岳远,可缮城以守。彼犯岳,犹惮长沙援。若弃岳,长沙安能独全。”聚奎不从。贼果以八月陷岳州,直犯长沙。先是,巡按御史刘熙祚令道宪募兵,得壮丁五千训练之,皆可用。至是亲将之,与总兵官尹先民等扼罗塘河。聚奎闻贼逼,大惧,撤兵还城。道宪曰:“去长沙六十里有险,可栅以守,毋使贼逾此。”又不从。  时知府堵胤锡入觐未返,通判周二南摄攸县事,城中文武无几。贼薄城,士民尽窜。聚奎诡出战,遽率所部遁。道宪独拒守,贼绕城呼曰:“军中久知蔡推官名,速降,毋自苦。”道宪命守卒射之毙。越三日,先民出战,败还。贼夺门入,先民降。道宪被执,贼啖以官,嚼齿大骂。释其缚,延之上坐,骂如故。贼曰:“汝不降,将尽杀百姓。”道宪大哭曰:“愿速杀我,毋害我民。”贼知终不可夺,磔之,其心血直溅贼面。健卒林国俊等九人随不去,贼亦令说道宪降。国俊曰:“吾主畏死去矣,不至今日。”贼曰:“尔主不降,尔辈亦不得活。”国俊曰:“我辈畏死亦去矣,不至今日。”贼并杀之,四卒奋然曰:“愿瘗主尸而死。”贼许之,乃解衣裹道宪骸,瘗之南郊醴陵坡,遂自刎。道宪死时年二十九,赠太仆少卿,谥忠烈。

  二南,字汝为,云南人。由选贡为长沙通判,尽职业,与道宪深相得。擢岳州知府,士民固留,乃以新秩还长沙,后亦死。

  邑中举人冯一第走湘乡,将乞师他所,贼系其母与兄招之。一第归就缚,贼将斩之,一老僧伏地哭请免。贼乃去其两手置营中,一夕死,母兄获免。贼陷东安,举人唐德明仰药死。犯耒阳,诸生谢如珂拒战死。

  张鹏翼,西充人。崇祯中,由选贡生授衡阳知县。十六年八月,张献忠逼衡州,巡抚王聚奎、李乾德及监司以下皆遁,士民尽奔窜。鹏翼独守空城,贼至即陷。胁使降,戟髯诟詈,贼缚而投诸江,妻子赴水死。

  贼之趋岳州也,巴陵教谕桂阳欧阳显宇时摄县事,死焉。其趋临湘也,知县莆田林不息抗骂不屈,断其两手杀之。湘阴陷,知县大埔杨开率家属十七人投水死。其丞赖万耀摄醴陵县事,城破亦死之。长沙府照磨莫可及,宜兴人,摄宁乡县事,殉城死。二子若鼎、若钰号恸奔赴,遇害。衡州既陷,属县衡山亦失守,知县富顺董我前、教谕分宜彭允中,皆尽节。府教授永明蒋道亨摄武陵县事,抱印骂贼,见杀。其他文武将吏,非降则逃。长沙史可镜,官给事中,丁艰归,降贼,贼用为湖广巡抚。及贼弃湖广入四川,李乾德复还长沙,执可镜,加榜掠,械送南都伏法。

  乾德者,亦鹏翼同邑人。崇祯四年进士。十六年历右佥都御史抚治郧阳,未赴,改湖南。时武昌已陷,乾德守岳州。献忠攻急,乾德弃城走长沙,岳州遂陷。转徙衡、永,贼至,辄先避,长沙、衡、永皆随陷。献忠入四川,乃还长沙,以失地,谪赴督师王应熊军前自效。永明王立,擢兵部侍郎,巡抚川南。乾德入蜀,其乡邑已陷,父亦被难,乃说诸将袁韬攻佛图关,复重庆。韬及武大定久驻重庆,食尽。乾德说嘉定守将杨展与大定结为兄弟,资之食。已而恶展,构韬杀之,据嘉定,蜀人咸不直乾德。会刘文秀自云南至,擒韬,陷嘉定,乾德乃驱家人及其弟御史升德,俱赴水死。

  刘熙祚,字仲缉,武进人。父纯仁,泉州推官。熙祚举天启四年乡试。崇祯中,为兴宁知县。奸民啖断肠草,胁人财物。熙祚令赎罪者必以草,以是致死者勿问,草以渐少,弊亦止,课最,征授御史。十五年冬巡按湖南。李自成陷荆、襄诸郡,张献忠又破蕲、黄,临江欲渡。熙祚以明年二月抵岳州,檄诸将分防江浒,偏沅、郧阳二抚联络形势。会贼马守应据澧州,窥常德,土寇甘明扬等助之。熙祚驰至常德,击斩明扬。五月还长沙。

  及武昌、岳州相继陷,急令总兵尹先民、副将何一德督万人守罗塘河,扼要害。而巡抚王聚奎乃撤守长沙,贼遂长驱至。聚奎率溃将孔全彬、黄朝宣、张先璧等走湘潭,长沙不能守。惠王避地至长沙,与吉王谋出奔,熙祚奉以奔衡州。衡州,桂王封地也,聚奎兵至,大焚劫,王及吉、惠二王皆登舟避乱。熙祚单骑赴永州为城守计。未几,聚奎复走祁阳,衡州遂陷。永士民闻之,空城逃。三王至永州,聚奎继至,越日全彬等亦至,劫库金去。熙祚乃遣部将护三王走广西,而己返永州拒守。贼骑追执之,献忠踞桂王宫,叱令跪,不屈。贼群殴之,自殿墄曳至端礼门,肤尽裂。使降将尹先民说之,终不变,见杀。事闻,赠太常少卿,谥忠毅。弟永祚,字叔远,由选贡生屡迁兴化同知,擒贼曾旺。后以副使知兴化府事。大清兵入城,仰药死。弟绵祚,字季延。崇祯四年进士。为吉安永丰知县。邻境九莲山,界闽、粤,贼窟其中,绵祚请会剿。贼怒,率众攻。绵祚出击,三战三捷。贼益大至,绵祚伏兵黄牛峒,大破之。积劳得疾,请告归卒。兄弟三人并死王事。  王聚奎既失永州,后伺贼退,潜还武昌,为代者何腾蛟所劾,夤缘免。

  王孙兰,字畹仲,无锡人。崇祯四年进士。累迁成都知府。蜀宗人虐民,民相聚,将焚内江王第。孙兰抚谕之,乃解。父扰,服阕,起官绍兴,修荒政。迁广东副使,分巡南雄、韶州二府。连州瑶贼为乱,驰剿,三战皆捷。十六年,张献忠大乱湖南,湖南之郴州宜章与韶接壤。孙兰乞援督府,不应,最后以七百人至,一宿复调去。及贼陷衡州,肆屠戮。韶所辖乐昌、乳源、仁化,逋窜一空。连州守将先据城叛,韶士民闻之,空城逃,而贼所设伪官传檄将至。孙兰仰天叹曰:“失封疆当死,贼陷城又当死,吾盍先死乎!”遂自缢。既死,贼竟不至,朝廷悯其忠,予赠恤。

  程良筹,字持卿,孝感人,工部尚书注子也。天启五年进士。时注为太常少卿,不附魏忠贤。御史王士英劾其为赵南星、李三才私党,忠贤遂矫旨并良筹除名,永不叙录。未出仕而除名,前此未有也。崇祯元年起官,历文选员外郎,掌选事。麻城李长庚为尚书,以同乡故,甚倚之。正郎久缺不推补,同列多忌,朝论亦少之。长庚用推举失当削籍,良筹亦下吏遣戍,久乃释归。

  十六年,李自成犯承天,孝感亦陷。良筹以白云山险峻,与同邑参政夏时亨筑垒聚守。贼使说降,良筹毁其书。贼怒,设长围攻之,相持四十余日,解去。时汉阳、武昌亦为张献忠所陷,四面皆贼,独白云孤处其间,贼颇患之。已,武昌为官军所复,良筹号召远近诸寨,掎角进兵。其冬,遂复孝感、云梦。十二月,进薄德安,兵败,退保白莲寨。寨中人素通贼,为内应,良筹遂被执。说降,不屈,羁之密室。明年正月,左良玉遣将攻德安。贼惧,拥良筹令止外兵,不从。贼弃城去,逼良筹偕行,又不从,逐被杀。赠太常少卿。程道寿者,良筹里人也,尝为来安知县。贼陷孝感,置掌旅守之。道寿结里中壮士,击杀掌旅。贼复至,杖之,系狱,令为书招良筹。道寿曰:“我不能助白云灭汝,肯助汝耶?”遂见杀。

  黄世清,字澄海,滕县人。父中色,吏部员外郎。世清登崇祯七年进士,除户部主事,榷浒墅关,有清操。历员外郎,屡迁右参议,分守商、雒,驻商州。城屡遭兵,四野萧然,民皆入保城中。而客兵所过淫掠,民苦兵甚于贼。世清下令兵不得阑入城。未几,关中兵经其地,有二卒挝门,榜以徇。督抚发兵,诫毋犯黄参议令。李自成躏荆、襄,远近震动。世清一子方幼,属友人养人,誓身殉。十六年十月,自成败孙传庭军,长驱入关,遣右营十万人从南阳犯商州。世清凭城守,有奸民投贼,至城下说降,世清佯与语,发砲毙之,悬其首城上曰:“怀二心者视此!”士民皆效死,砲矢尽,继以石,石尽,妇人掘街砌继之。城陷,世清坐堂上,麾其仆硃化凤去,化凤愿同死。贼牵世清下,化凤叱曰:“奴才不得无礼!”贼批其颊,化凤声色愈厉。执至贼帅袁宗第营,世清植立,贼欲屈之,化凤曰:“吾主堂堂宪司,肯拜贼耶!”贼先杀之,授世清以防御札。骂不受,与一家十三人皆遇害。赠光禄卿。  杨暄,高平人。崇祯十三年进士。授渭南知县。岁大凶,毕力拯救,民稍获安。十六年冬,李自成入潼关,兵备佥事杨王休降。教授许嗣复分守上南门,城破,持梃斗,詈贼死,妻女被掠皆自杀。贼遂抵渭南。暄已擢兵部主事,未行,与训导蔡其城同守。会举人王命诰开门迎贼,暄被缚,索印不与,诟骂死。其城亦死之。

  贼遂陷西安,咸阳知县赵跻昌被害。属邑望风降。蒲城知县硃一统独谋拒守,曰:“吾家七世衣冠,安可臣贼。”或言他州县甲榜者皆已纳款,一统曰:“此事宁论资格耶。”以体肥,令家人扩井口以待。会衙兵叛,夺印趣迎降。一统瞋目叱曰:“吾一日未死,印不可得!”日暮,左右尽散,从容赴井死。县丞沁源姚启崇亦死焉。一统,平定人,起家乙榜。

  有硃迥滼者,沈府宗室也,由宗贡生为白水知县。明习吏事,下不敢欺。贼潜入城,犹手弓射贼,与学官魏岁史、刘进并被难。

  唐时明,字尔极,固始人。举于乡。崇祯中,为长垣教谕。子路墓祀田为豪家夺,时明复其故。由国子学正屡迁凤翔知府。十六年十月闻李自成入潼关,亟治战守备。俄溃兵大掠,西入无固志。及自成据西安,分兵来冠,典史董尚质开门迎贼,时明被执。伪相牛金星曰:“吾主求贤若渴,君至西京,不次擢用。”时明叱曰:“我天朝命吏,肯臣贼耶!”金星令尚质说降,厉声责之。贼令缚赴西安,时明托妻子于友人,至兴平,乘间自缢。凤翔既陷,属城叛降。陇州同知薛应玢,武进人。时摄州事,勒兵守城。城陷,詈贼死。宝鸡知县唐梦鲲,番禺举人。历知仙居、天台、富川、分水四县。在富川,有抚瑶功。坐累,谪池州经历,摄贵池县事。左良玉拥兵下,乡民奔入城,守者拒,梦鲲令悉纳之。及改宝鸡,贼已过潼关,星驰抵任。贼逼县,知不可守,自经死。

  段复兴,字仲方,阳谷人。崇祯七年进士。历右参议,分守庆阳。十六年十月,李自成据西安,传檄谕降。复兴裂其檄,集众守。逾月,贼薄城,围数匝,发砲石杀贼满濠。久之,势不支。拜辞其母,聚妻妾子女于楼,置薪其上,复乘城督战。城陷,趋归火其楼,母亦赴火死。乃持铁鞭走北门,击杀数贼,遂自刎。士民葬之西河坪,立祠祀之。同时死难者,庆阳推官靳圣居、安化知县袁继登。圣居,字淑孔,长垣人。崇祯元年进士,历知济源、莱阳二县。屡谪复起,莅庆阳时,已授刑部主事,未行,遇贼,佐复兴死守。城破被执,骂不绝口死。继登,南畿人。起家选贡,莅任未浃岁即遘变,见贼求速死,贼杀之。  其陷宁州也,知州董琬死之。宗室硃新鍱者,以贡生授中部知县。自成使人持檄招降,新鍱碎之。叹曰:“城小无兵,空令士民受祸,计惟自靖耳。”令妻妾子女尽缢,乃投缳死。

  简仁瑞,字季麟,荣县人。由举人历安西官同知,迁平凉知府。十六年冬,贼入关,诸王及监司以下官谋遁走。仁瑞谒韩王曰:“长安有重兵,讹言不足信。殿下轻弃三百年宗社,欲何之?纵贼压境,延、宁、甘、凉诸军足相援,必不能支,同死社稷,亦不辱二祖列宗。”王不从。是夕,其护卫卒噪,挟王及诸郡王、宗室斩关出奔,胁仁瑞行。仁瑞曰:“吾平凉守也,吾去,谁与守?”众遂去。仁瑞乃撤四关居民入城,以土石塞门为死守计。未几,贼檄至,乃召所活死囚数辈,谓之曰:“吾昔尝生汝,汝亦有以报我乎?”皆对曰:“唯命。”即托以幼子,令卫出。明日,贼抵城下,士民数人草降书,乞佥名署印。仁瑞怒叱责之,正衣冠,自经堂上。平凉既陷,属城悉降。华亭教谕邹姓者,援曾子居武城义,欲避去。训导何相刘止之曰:“吾辈委质为臣,安可以宾师自待?”乃率诸生共守,乃城陷,与教谕皆殉难。  司五教,字敬先,内黄人。笃学有志行。崇祯时,以岁贡为内丘训导。十一年,邑被兵,佐长吏拒守有功。迁城固知县,剿山寇灭之。十六年冬,贼据关中,郡县风靡,五教激士民固守。有诸生谋内应,捕斩之,竿其首城上。无何,伪帅田见秀拥兵至,五教且战且守。贼悉兵攻四日而城陷,既见执,厉声骂贼。贼去其冠带,辄自取冠之,骂益厉,乃被磔。

  乡官张凤翮,字健冲。天启五年进士。崇祯中官御史,极论四川巡抚王维章贪劣,而请召还给事中章正宸,不纳。出按云南,还朝,言:“陛下议均输再征一年,民力已竭,讨贼诸臣泄泄沓沓,徒糜数百万金钱。”帝纳其言,敕兵部飞骑勒熊文灿进兵,而张献忠已叛矣。十五年迁浙江右参政,未任而罢。贼陷城,胁之仕,不屈死。

  都任,字弘若,祥符人。万历四十一年进士。授南京兵部主事,进郎中,屡迁四川右参政。天启五年大计,左迁江西佥事,复屡迁陕西左布政使。崇祯五年又谪山东右参政。再迁山西按察使。任性刚严,多忤物,数谪徙,终不变。月朔,同僚朝晋王,任据《会典》争,不赴。巡按御史张孙振诬劾提学佥事袁继咸,任数慰问继咸,赆其行。孙振怒,复中以大计,贬秩归。后复起,历右布政使兼副使,饬榆林兵备。

  十六年九月,巡抚崔源之罢去,代者张凤翼未至,总兵官王定从孙传庭出关,大败奔还,远近震恐。李自成遂据西安,遣其将李过以精卒数万徇三边,延安、绥德相继陷。定惧,诡言讨河套寇,率所部遁去,榆林益空虚。任急集军民,慷慨流涕,谕以大义,与督饷员外郎王家录、副将惠显等议城守。城中多废将,任以尤世威知兵,推为主帅,率诸将王世钦等数十人誓死守。贼遣使招降,任斩以徇。贼大众麕至,十一月望,城被围,至二十七日,城陷,任犹巷战,力不支,被执。欲降之,大骂不屈,遂见杀。世威等皆死,详见世威传中。  家录,黄冈人,举于乡。时已擢关南兵备佥事,未行,与任协守。围急,男子皆乘城,家录令妇人运水灌城,水厚数寸,贼不能攻。攻城陷,家录自刭死。

  一时同死者,里居户部主事张云鹗,知州彭卿、柳芳,湖广监纪赵彬,皆不屈死。指挥崔重观自焚死,傅佑与妻杜氏自缢死。中军刘光祐骂贼死。材官李耀,善射,矢尽,自刎死。同营李光裕趣家人死,亦自刎死;张天叙焚其积贮,自缢死。指挥黄廷政与弟千户廷用、百户廷弼奋力杀贼,同死。千户贺世魁偕妻柳氏自缢死。参将马鸣节聚妻子室中,自焚死。里居战死则山海副总兵杨明、定边副总兵张发、孤山副总兵王永祚、西安参将李应孝。在官死事则游击傅德、潘国臣、李国奇、晏维新、陈二典、刘芳馨、文侯国,都司郭遇吉,中军杨正韡、柳永年、马应举,旗鼓文经国,守备尤勉、惠渐、贺大雷、杨以伟,指挥李文焜、文灿。而副将常怀、李登龙,游击孙贵、尤养鲲,守备白慎衡、李宗叙,亦以守乡土遭难。诸生则陈义昌、沈浚、沈演、白拱极、白含章骂贼死,张连元、连捷、李可柱、胡一奎、李廕祥自经死。一城之中,妇女死义者数千人,井中尸满,贼遂屠其城。

  榆林为天下雄镇,兵最精,将材最多,然其地最瘠,饷又最乏,士常不宿饱。乃慕义殉忠,志不少挫,无一屈身贼庭,其忠烈又为天下最。事闻,天子嗟悼,将大行褒恤,国亡不果。  祝万龄,咸宁人。父世乔。有至行,以父远游不归,年十五即独身访求,濒死,历数千里,卒得之。后由选贡通判南康,以清慎著。万龄师乡人冯从吾,举万历四十四年进士。累官保定知府。天启六年,魏忠贤尽毁天下书院,万龄愤。逆党李鲁生遂劾万龄倡讹言,谓天变、地震、物怪、人妖,悉由毁书院所致,非圣诬天实甚。万龄遂落职。崇祯初,用荐起黄州知府,集诸生定惠书院,迪以正学。居三年,迁河南副使,监军磁州。辉县之北与山西陵川之南,有村曰水峪,回贼窃据数十年,大为民患。万龄与山西监司王肇生合兵击,六战焚其巢三百余,贼遂平。录功,加右参政。流贼自山西入河北,掠新乡。万龄邀击之,贼走陵川。已,复大至,坐失事,削籍归。汤开远讼其冤,不纳。久之,廷臣交荐,未及用,而西安陷。万龄深衣大带,趣至关中书院,哭拜先圣,投缳死。佥事泾阳王徵、太常寺卿耀州宋师襄、怀庆通判咸宁窦光仪、仪封知县长安徐方敬、芮城知县咸宁徐芳声、举人宗室硃谊巉及席增光皆里居,城破,并抗节死。

  陈瑸,漳浦人。天启五年进士。授慈谿知县。崇祯十年为袁州推官,拒楚贼有功。屡迁右参议,分守湖南,讨平八排贼。十六年,张献忠陷长沙,围参政周凤岐于澧州。瑸督兵往救,军败,被执。欲降之,不屈,断手割肝而死。凤岐,永康人。万历末年进士。历工部郎中,掌节慎库,忤奄人,落职归。崇祯初,起故宫,进四川副使。苗人争界,为立碑画疆以定之。改右参政,分守澧州。贼来犯,援军败没,城遂陷。贼帅亲解其缚,说以降,怒骂而死。

  王徵俊,字梦卜,阳城人。天启五年进士。授韩城知县。崇祯初,流贼来犯,御却之。坐大计,谪归德照磨。巡按御史李日宣荐于朝,给事中吕黄钟请用天下必不可少之人,亦及徵俊,乃量移滕县知县。累官右参政,分守宁前,以忧归。十七年二月,贼陷阳城,被执不屈,系之狱。士民争颂其德,贼乃释之。抵家北面再拜,投缳卒。

  其时士大夫居家尽节者,灵石宋之俊、翼城史可观、阳曲硃慎镂。之俊举进士,历官登莱监军副使,忤巡按谢三宾,互讦于朝,落职归。三宾亦贬秩。及遇变,之俊受刑死。妻乔詈贼撞阶死。女敛尸毕,拔簪刺喉死。可观,太常少卿学迁子。官中书舍人,加鸿胪少卿。城陷,自缢死。慎镂,晋府宗室,摄灵丘郡王府事。贼陷太原,冠带祀家庙,驱家人入庙中,焚之,己亦投火死。

  丁泰运,字孟尚,泽州人。崇祯十三年进士。除武陟知县,调河内,著廉直声。十七年二月,贼将刘方亮自蒲坂渡河。巡按御史苏京托言塞太行道,先遁去,与陕西巡抚李化熙同抵宁郭驿。俄兵变,化熙被伤走。兵执京,披以妇人服,令插花行,稍违,辄抶之以为笑乐。叛将陈永福引贼至,京即迎降。贼遂逼怀庆,监司以下皆窜。泰运独守南城,力不支,被执。贼拥见方亮,使跪不屈,烧铁锁炙之,亦不从,乃遇害。  贼既陷怀庆,寻陷彰德。安阳人尚大伦,字崇雅。由进士历官刑部郎中。有国学生白梦谦以救黄道周系狱,大伦议宽之,忤尚书意,遂罢归。城陷,抗节死。参将榆林王荣乃其子师易,皆死之。又有王橓徵,由乡举历官蒲州知州,忤豪宗,谢事归。为贼所执,传诣李自成,道愤恨不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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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第四十二 舆服二-明史

志第四十二 舆服二 皇帝冕服后妃冠服皇太子亲王以下冠服 皇帝冕服:洪武元年,学士陶安请制五冕。太祖曰:“此礼太繁。祭天地、宗庙,服衮冕。社稷等祀,服通天冠,绛纱袍。馀

列传第一百八十三 忠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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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传第一百八十二 忠义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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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传第一百八十三 忠义七

  ○何复邵宗元等 张罗俊弟罗彦等 金毓峒韩东明等 汤文琼范箴听等 许琰曹肃等 王乔栋 张继孟陈其赤等 刘士斗沈云祚等 王励精刘三策等 尹伸庄祖诰等 高其勋王士杰等 张耀吴子骐 曾异撰等 米寿图 耿廷箓马乾 席上珍孔师程等 徐道兴罗国瓛等 刘廷标王运开 王运闳

  何复,字见元,平度人。邵宗元,字景康,砀山人。复,崇祯七年进士。知高县,有却贼功。忤上官,被劾谪戍。后廷臣多论荐,起英山知县,累迁工部主事,进员外郎。十七年二月擢保定知府。宗元,由恩贡生历保定同知,有治行。

  李自成陷山西,遣伪副将军刘方亮由固关东犯,畿辅震动。及真定游击谢嘉福杀巡抚徐标反,遣使迎贼,人情益汹汹。宗元时摄府事,亟集通判王宗周,推官许曰可,清苑知县硃永康,后卫指挥刘忠嗣及乡官张罗彦、尹洗等,议城守。复闻,兼程驰入城,宗元授以印。复曰:“公部署已定,印仍佩之,我相与僇力可也。”乃谒文庙,与诸生讲《见危致命章》,词气激烈。讲毕,登城分守。

  都城陷之次日,贼使投书诱降,宗元手裂之。明日,贼大至,络绎三百里。有数十骑服妇人衣,言:“所过百余城,皆开门远迎,不降即屠。且京师已破,汝为谁守?”城上人闻之,发竖眦裂。贼环攻累日,宗元等守甚坚,贼稍稍引却。   督师大学士李建泰率残卒数百,辇饷银十余辆,叩城求入。宗元等不许。建泰举敕印示之,宗元等曰:“荷天子厚恩,御门赐剑,酌酒饯别。今不仗钺西征,乃叩关避贼耶?”建泰怒,厉声叱呼,且举尚方剑胁之。或请启门,宗元曰:“脱贼诈为之,若何?”众以御史金毓峒尝监建泰军,识建泰,推出视之信,乃纳之。建泰入,贼攻益厉。建泰倡言曰:“势不支矣,姑与议降。”书牒,迫宗元用印。宗元抵印厉声曰:“我为朝廷守土,义不降,欲降者任为之。”大哭,引刀将自刎,左右急止之,皆雨泣。罗彦前曰:“邪说勿听,速击贼。”复自起巘西洋巨砲,火发,被燎几死。贼攻无遗力,雉堞尽倾。俄贼火箭中城西北楼,复遂焚死。南郭门又焚,守者多散。南城守将王登洲缒城出降,贼蜂拥而上。建泰中军副将郭中杰等为内应,城遂陷。宗元及中官方正化不屈死。建泰率曰可、永康出降。忠嗣分守东城,城将陷,召女弟适杨千户者归,与妻毛、子妇王同处一室,俱以弓弦缢杀之,复登城拒守。城破被执,怒詈,夺贼刀杀二贼。贼麇至,剜目劓鼻支解死。

  一时武臣死事者,守备则张大同与子之坦力战死。指挥则文运昌、刘洪恩、戴世爵、刘元靖、吕九章、吕一照、李一广,中军则杨儒秀,镇抚则管民治,千户则杨仁政、李尚忠、纪动、赵世贵、刘本源、侯继先、张守道,百户则刘朝卿、刘悦、田守正、王好善、强忠武、王尔祉,把总则郝国忠、申锡,皆殉城死。

  有吕应蛟者,保定右卫人,历官密云副总兵,谢事归。贼至,总监正化知其能,延与共守,昼夜戮力。城破,短兵斗杀十余贼而死。

  张罗俊,字元美,清苑人。父纯臣,由武进士历官署参将、神机营左副将。生六子:罗俊、罗彦、罗士、罗善、罗喆、罗辅。   罗俊娶瞽女,终身不置妾。罗彦,字仲美,举崇祯二年进士。累迁吏部文选郎中。杨嗣昌数借封疆事引用匪人,罗彦多驳正。帝疑吏部行私,厂卒常充庭,曹郎多罹谴者,罗彦独无所染。秩满,迁光禄少卿,被诬落职归。罗俊以十六年秋举进士,罗辅亦以是年举武进士。而罗彦少从父塞上,习兵事。初官行人,奉使旋里,乡郡三被兵,佐当事守御,三著功。给事中时敏奉使过其地,夜半欲入城,罗彦不许。敏劾其擅司锁钥,罗彦疏辩,帝不问。

  十七年二月,贼逼京师,众议守御。罗彦兄弟与同知邵宗元等歃血盟,誓死守。总兵官马岱谒罗彦曰:“贼分两道,一出固关,一趋河间。吾当出屯蠡县扼其冲,先杀妻子而后往,其城守悉属公。”罗彦曰:“诺。”诘旦,岱果杀妻孥十一人,率师去。罗彦等纠乡兵二千分陴守。罗俊守东城,罗彦西北,罗辅为游兵。公廪不足,出私财佐之。贼遣骑呼降,罗俊顾其下曰:“欲降者,取我首去。”后卫指挥刘忠嗣挺剑曰:“有不从张氏兄弟死守者,齿此剑。”怒目,发上指。闻者咸愤厉,守益坚,贼为引却。

  已,闻京师变,众皆哭,北向拜,又罗拜相盟誓。而贼攻益急,城中多异议。罗彦谓宗元曰:“小民无知,非鼓以大义,气不壮。”乃下令人缀崇祯钱一枚于项,以示戴主意。贼谓罗彦主谋,呼其名大诟,且射书说降,罗彦不顾。贼死伤多,攻愈力。李建泰亲军为内应,城遂陷。罗俊犹持刀砍贼,刀脱,两手抱贼啮其耳,血淋漓口吻间。贼至益众,大呼“我进士张罗俊也”,遂遇害。罗彦见贼入,急还家,大书官阶、姓名于壁,投缳死;子晋与罗俊子伸并赴井死。

  罗善,字舜卿,为诸生,佐两兄守城。城将陷,两兄戒勿死,罗善曰:“有死节之臣,不可无死节之士。”妻高携三女投井死,罗善亦投他井死。罗辅多力善射,昼夜乘城,射必杀贼。城破,与罗俊夺围走,罗俊不可,罗辅连射杀数人,矢尽,持短兵杀数人乃死。

  张氏兄弟六人,罗士早卒,其妻高守节十七年,至是自经死。惟罗喆从水门走免,其妻王亦缢死。罗俊伯母李骂贼死。罗彦妻赵、二妾宋、钱及晋妻师,当围急时,并坐井傍以待。贼入,皆先罗彦投井死,独赵不沈,家人出之。罗辅妻白在母家,闻变欲死,侍者止之,绐以汲井,推幼女先入,已从之。罗俊再从子震妻徐,巽妻刘,亦投井死,一门死者凡二十三人。

  金毓峒,字稚鹤,保定卫人。父铨,户部员外郎。毓峒举崇祯七年进士。授中书舍人。十四年面陈漕务,称旨,授御史。疏论兵部尚书陈新甲庸才误国,户部尚书李待问积病妨贤。又请涣发德音,自十五年始,蠲除繁苛,与海内更新。因言复社一案,其人尽缝掖,不可以一夫私怨开祸端。帝多采纳。明年出按陕西。孙传庭治兵关中,吏民苦征缮,日夜望出关,天子亦屡诏督趣。毓峒独谓将骄卒悍,未可轻战,抗疏争。帝不纳,师果败。

  十六年冬,期满得代,甫出境,而贼入关。复还至朝邑,核上将吏功罪而后行。明年三月召对,命监李建泰军。驰赴山西,抵保定,贼骑已逼,遂偕邵宗元等共守。毓峒分守西城,散家赀千余金犒士,其妻王亦出簪珥佐之。京师变闻,贼射书说降,众颇懈。毓峒厉声曰:“正当为君父复仇,敢异议者斩!”悬银牌,令击贼者自取。众争奋,毙贼多。城陷,一贼挽毓峒往谒其帅,且骂且行,遇井。推贼仆地,自堕井死。妻闻,即自经。其从子振孙有勇力,以武举佐守城。贼至,众皆散,独立城上,大呼曰:“我金振孙,前日杀数贼魁者,我也。”群贼支解之。振孙兄肖孙、子妇陈与侍儿桂春,亦投井死。肖孙匿毓峒二子,为贼搒掠无完肤,终不言,二孤获免。

  同时守城殉难者,邠州知州韩东明、武进士陈国政赴井死。平凉通判张维纲,举人张尔翚、孙从范,不屈死。举人高经负母避难,遇贼求释母,母获释而经被执,乘间赴水死。贡生郭鸣世寝疾,闻城陷,整衣端坐。贼至,持棒奋击而死。诸生王之珽,先城陷一日,置酒会家人,饮达旦。城破,偕妻齐及三子、二女入井死。诸生韩枫、何一中、杜日芳、王法等二十九人,布衣刘宗向、田仰名、刘自重等二十人,或自经,或溺,或受刃,皆不屈死。妇人尽节者一百十五人。他若都给事中尹洗、举人刘会昌、贡生王联芳,以城陷次日为贼收获,亦不屈死。贼揭其首于竿,书曰:“据城抗节,恶官逆子。”见者饮泣。

  汤文琼,字兆鰲,石埭人。授徒京师,见国事日非,数献策阙下,不报。京师陷,慨然语其友曰:“吾虽布衣,独非大明臣子耶?安忍见贼弑君篡国。”乃书其衣衿曰:“位非文丞相之位,心存文丞相之心。”投缳而卒。福王时,给事中熊汝霖上疏曰:“北都之变,臣传询南来者,确知魏藻德为报名入朝之首,梁兆阳、杨观光、何瑞徵为从逆献谋之首,其他皆稽首贼庭,乞怜恐后。而文琼以闾阎匹夫,乃能抗志捐生,争光日月。贼闻其衣带中语,以责陈演,即斩演于市。文琼布衣死节,贼犹重之,不亟表章,何以慰忠魂,励臣节。”乃赠中书舍人,祀旌忠祠。

  时都城以布衣尽节者,又有范箴听、杨铉、李梦禧、张世禧辈。福王建国,丧乱益甚,且见闻不详,未尽表章。

  箴听,端方有义行。高攀龙讲学都下,受业其门。魏国公徐允祯延为馆宾,数进规谏。允祯或倨见他客,箴听至,辄敛容。贼入,置一棺,偃卧其上,绝食七日死。铉,善写真。京师陷,携二子赴井死。梦禧,负志节,与妻杜、二子、二女、一婢俱缢死。世禧,儒士也,亦与二子懋赏、懋官俱缢死。

  又有周姓者,悲愤槌胸,呕血数升而死。而柏乡人郝奇遇,居京师,闻变,谓妻曰:“我欲死难,汝能之乎?”妻曰:“能。”遂先死。奇遇瘗毕,服药死。

  许琰,字玉仲,吴县人。幼有至性,尝刲臂疗父疾。为诸生,磊落不羁。闻京师陷,帝殉社稷,大恸,誓欲举义兵讨贼。走告里荐绅,皆不应。端午日过友人,出酒饮之,琰掷杯大诟曰:“今何日,我辈读圣贤书,尚纵酒如平日耶!”拂衣径去。已,聚哭明伦堂,琰衰杖擗踊,号泣尽哀。御史谒文庙,犹吉服。琰率诸生责以大义,御中惶悚谢罪去。及南都颁监国诏,而哀诏犹未颁。琰益愤恸,趋古庙自经,为人所解,乃步至胥门,投于河。潞王舟至,拯之出,询其故,嗟叹良久。识琰者掖以归,家人旦夕守,不得死,遂绝粒。寻闻哀诏至,即庭中稽首号恸,并不复言,以六月三日卒。乡人私谥曰潜忠先生。南中赠《五经》博士,祀旌忠祠。   是时诸生殉义者,京师则曹肃、蔺卫卿、周谠、李汝翼,大同则李若葵,金坛则王明灏,丹阳则王介休,鸡泽则殷渊,肥乡则宋汤齐、郭珩、王拱辰。

  肃,曾祖子登,仕为甘肃巡抚。贼入,肃与祖母姜、母张、嫂李及弟持敏、妹持顺、弟妇邓并自缢。卫卿止一幼女,托其友,亦自缢,谠被执,骂贼不屈死。汝翼,布政使本纬子。亦骂贼,被磔死。若蔡与亲属九人皆自缢,题曰一门完节。明灏闻变,日夕恸哭,家人解慰之。托故走二十里外,投水死。介休,不食七日死。

  渊,字仲弘。父大白,官监军副使,为杨嗣昌所杀。渊负奇气。从父兵间,善技击,尝欲报父仇。及贼破鸡泽,谋起兵恢复。俄闻京师陷,即同诸生黄祐等悲号发丧,约山中壮士,诛贼所置官。伪令秦植踉跄走,乃入城,行哭临礼,义声大震。为奸人所乘,被杀,远近悼之。汤齐、珩、拱辰亦起兵讨贼,为贼将张汝行所害。

  王乔栋,雄县人。举进士,授朝邑知县。县人王之寀为魏忠贤党所恶,坐以赃,下乔栋严征。乔栋不忍,封印于库而去。巡抚怒,将劾之。士民拥署号呼,乃止。崇祯初,起顺天教授,累迁湖广参政。楚中大乱,诸道监司多不至,乔栋兼绾数篆。乙酉夏,李自成据武昌,乔栋时驻兴国州。城为贼陷,自经城楼上。   张继孟,字伯功,扶风人。万历末年进士。知潍县。天启三年擢南京御史,未出都,奏筹边六事,末言己被抑南台,由钱神世界,公道无权,宜严禁馈遗。帝令实指,继孟以风闻对,诏诘责之。左都御史赵南星言:“今天下进士重而举贡轻,京官重而外官轻,在北之科道重而南都轻。乞因继孟言,思偏重之弊。敕下吏部极力挽回,于用人不为无补。”于是忌者咸指目继孟为东林。寻以不建魏忠贤祠,斥为邪党,削夺归。

  崇祯二年起故官,上言:

  近见冢臣王永光“人言踵至”一疏,语语谬戾。其曰“惠世扬等借题当议”。夫云借者,无其事而借名也。世扬与杨涟、左光斗同事同心,但未同死耳。今杨、左业有定议,世扬方昭揭于天下后世,奈何以借名之,谬一。

  又曰“高捷、史褷发奸已验,特用宜先。”夫捷、褷之纠刘鸿训也,为杨维垣等报仇耳。鸿训辅政,止此一事快人意。其后获罪以纳贿,非以捷、褷劾也。今指护奸者为发奸,谬二。

  又曰“诸臣所拥戴者,钱谦益、李腾芳、孙慎行。”夫谦益本末,陛下近亦洞然。至腾芳、慎行,天下共推服。会推之时,永光身主其议。乃指公论为拥戴,谬三。

  又曰“欲诸臣疏一面网,息天下朋党之局。”信斯言也,则部议漏张文熙等数十人,是为疏网,而陛下严核议罪,反开朋党之局乎?谬四。

  且永光先为御史李应升所纠,今又为御史马孟正、徐尚勋等所论。而推毂永光者先为崔呈秀、徐大化,今则霍维华、杨维垣、张文熙,其贤不肖可知矣。

  后又劾南京兵部尚书胡应台贪污。帝并不纳。永光深疾之,出为广西知府。土酋普名声久乱未靖,继孟设计鸩之,一方遂安。稍迁浙江盐运使,忤视盐内官崔璘,左迁保宁知府。寻进副使,分巡川西。

  十七年八月,张献忠寇成都,与陈其赤、张孔教、郑安民、方尧相等佐巡抚龙文光协守,城陷被执。献忠僭帝号,欲用诸人备百官。继孟等不为屈,乃被杀,妻贾从之。

  其赤,字石文,崇仁人。崇祯元年进士。历兵备副使,辖成都。城陷,投百花潭死,家人同死者四十余人。孔教,字鲁生,会稽人。举于乡。历四川佥事,不屈死。子以衡,奉母孔南窜,匿不使知。逾年母诣以衡书室,见副使周梦尹请孔教恤典疏,陨绝,骂以衡曰:“父死二载,我尚偷生,使我无颜见汝父地下!”遂取刀断喉死。安民,浙江贡生,历蜀府左长史。贼围成都,分守南城,城陷,不屈死。尧相,字绍虞,黄冈人。官成都同知,监纪军事,兵食不足,泣请于蜀王,王不允,自投于池,以救免。次日城陷,被杀于万里桥下。总兵刘佳胤亦尽节。

  刘士斗,字瞻甫,南海人。崇祯四年进士。知太仓州,有政声。忤上官,中许典,谪江西按察司知事,擢成都推官。十六年,御史刘之勃荐为建昌兵备佥事。明年八月,贼将入境,之勃促之行。士斗曰:“安危生死与公共,复何往。”城陷被执,见之勃与张献忠语,大呼曰:“此贼也,公不可少屈!”献忠怒,命捽以上,士斗又返顾之勃,语如前,遂阖门被杀。

  同时沈云祚,字子凌,太仓人。崇祯十三年进士。知华阳县。有奸民为摇、黄贼耳目,设策捕戮之。贼破夔门,成都大震,云祚走谒蜀王,陈守御策,不听。闻内江王至渌贤,往说之曰:“成都危在旦夕,而王府货财山积,不及今募士杀贼,疆场沦丧,谁为王守?”至渌言于王,不听。贼迫成都,王始出财佐军,已无及。城陷,献忠欲用之,幽之大慈寺而遣其党馈食,以刃胁降,不屈,遂遇害。

  王励精,蒲城人。崇祯中,由选贡生授广西府通判,仁恕善折狱。岁凶,毁银带易粟,减价粜。富人闻之,争出粟,价遂平。迁崇庆知州,多善政。十七年,张献忠陷成都,州人惊窜。励精朝服北面拜,又西向拜父母,从容操笔书文信国成仁取义四语于壁,登楼缚利刃柱间,而置火药楼下,危坐以俟。俄闻贼骑渡江,即命举火,火发,触刃贯胸而死。贼叹其忠,敛葬之。其墨迹久逾新,涤之不灭。后二十余年,州人建祠奉祀,祀甫毕,壁即颓,远近叹异。

  先是,十三年贼犯仁寿,知县鄱阳刘三策拒守,城陷不屈死,赠尚宝司丞。及是再陷,知县顾绳贻遇害。贼陷郫县,主簿山阴赵嘉炜守都江堰,贼诱降,不从,投江死。陷绵竹,典史卜大经与其仆俱缢死,乡官户部郎中刁化神亦死之。他若荣县知县汉阳秦民汤、蒲田知县江夏硃蕴罗、兴文知县汉川艾吾鼎、南部知县郑梦眉、中江教谕摄剑州事单之宾,皆殉难。梦眉夫妇并缢。蕴罗、吾鼎阖家被难。宗室硃奉钅尹,由进士历御史,劾督师丁启睿诸疏,为时所称。时里居,并及于难。

  尹伸,字子求,宜宾人。万历二十六年进士。授承天推官。屡迁南京兵部郎中、西安知府、陕西提学副使、苏松兵备参政。公廉强直,不事媕阿,三任皆投劾去。天启时,起故官,分守贵州威清道。贵阳围解,巡抚王三善将深入,伸颇赞之,监军西征。三善败殁,伸突围归,坐夺官,戴罪办贼。四年,贼围普安,伸赴援,贼解去,遂移驻其地。贼复来攻,率参将范邦雄破走之,逐北至三岔河。总督蔡复一上其功,免戴罪,贬一秩视事。崇祯五年历河南右布政使,以失御流贼,罢归。伸所至与长吏迕,然待人有始终,笃分义,工诗善书,日课楷书五百字,寒暑不辍。张献忠陷叙州,匿山中,搜得之,骂不肯行。贼重其名,不杀。至并研,骂益厉,遂攒杀之。福王时,起太常卿,伸已先死。

  蜀中士大夫在籍死难者,成都则云南按察使庄祖诰,广元则户科给事中吴宇英,资县则工部主事蔡如蕙,郫县则举人江腾龙。而安岳进士王起峨、渠县礼部员外郎李含乙,皆举义兵讨贼,不克死。

  高其勋,字懋功。初袭千户,后举武乡试,为黔国公标下中军。吾必奎反,擢参将,守御武定。及沙定洲再反,分兵来攻。固守月余,城陷,衣冠望北拜,服毒死。   时有陈正者,世为大理卫指挥,未嗣职。沙贼陷城,督众巷战,手馘数贼而死。

  王承宪者,袭祖职为楚雄卫指挥,擢游击,为副使杨畏知前锋。定洲来攻,凡守御备悉,畏知深倚之。贼去复至,承宪偕土官那龠等出城冲击,贼皆披靡,俄为流矢所中死。弟承瑱力战死,一军尽殁。

  贼进围大理时,太和县丞王士杰佐上官毕力捍御,城陷,死城上。同死者,大理府教授段见锦、经历杨明盛及子一甲、司狱魏崇治。而故永昌府同知萧时显,解任,以道阻,寓居大理,亦自经。

  士人同死者,举人则高拱极投池死,杨士俊同母妻妹自焚死。诸生则尹梦旗、梦符、冯大成倡义助守,骂贼死,杨宪偕妻女、子妇、侄女、孙女、弟妇一门自焚死。杨{孙心}既死复苏,妻竟死。人称太和节义为独盛云。

  单国祚者,会稽人,为通海典史。城陷,握印坐堂上,骂贼被杀,印犹在握。县人葬之诸葛山下。

  张耀,字融我,三原人。万历中,举于乡。知闻喜县,慈惠抚民,民为立祠。崇祯中,历官贵州布政使。张献忠死,其部将孙可望、李定国等率众奔贵州。耀急言于巡抚,请发兵民守御,巡抚以众寡不敌难之。俄贼众奄至,耀率家众乘城拒击。城陷被执,贼帅与耀皆秦人,说之曰:“公若降,当用为相。”耀怒詈不屈,贼执其妾媵述之曰:“降则免一家死。”耀詈益甚,贼杀之,并其家属十三人。时乡官吴子骐、刘琯、杨元瀛等率乡兵败贼,贼来益众,战败被执,俱不屈死。

  子骐,字九逵,贵阳人。万历中,举于乡,知兴宁县。天启时,安邦彦围贵阳,子骐以母在城内,仓皇弃官归。崇祯十年,蛮贼阿乌谜叛,陷大方城,逐守将。总督硃燮元属子骐诣六广,走书召诸目,晓以利害,果乞降。燮元上其功,优旨奖赏。琯户部主事,元瀛府同知,并起家乡举。同时谭先哲,平坝卫人,子骐同年生也。官户部郎中。贼陷其城,与里人石声和皆阖家殉难。声和,天启中,举于乡,官宁前兵备参议。

  有顾人龙者,定番州人,尝出仕,解职家居。流贼来犯,率士民拒守,杀贼甚众。城破,大骂而死。可望寇安平,佥事临川曾益集众拒守,城陷死之。

  曾异撰,荣昌人。举于乡,知永宁州。可望既陷贵州,将长驱入云南。异撰与其客江津进士程玉成、贡生龚茂勋谋曰:“州据盘江天险,控扼滇、黔,弃之不守,事不可为矣。”遂集众登陴守,城陷,自焚死。   米寿图,宛平人。崇祯中,由举人知新乡县。土寇来犯,督吏民破走之,斩首千二百余级。以治行征授南京御史。十五年四月极论监军张若骐罪,言:“若骐本不谙军旅,谄附杨嗣昌,遂由刑曹调职方。督臣洪承畴孤军远出,若骐任意指挥,视封疆如儿戏。虚报大捷,躐光禄卿,冒功罔上,恃乡人谢升为内援。升奸险小人,非与若骐骈斩,何以慰九庙之灵。”会廷臣多纠若骐,遂论死,升亦除名。初,嗣昌倡练兵之议,扰民特甚。寿图疏陈十害,又言:“往时督抚多用京卿,今封疆不靖,遇卿贰则争先,推督抚则引避,宜严加甄别,内外兼补。”因劾偏沅巡抚陈睿谟、广西巡抚林贽贪黩。帝纳其言。十七年五月,福王立,马士英荐用阮大铖,寿图论劾。七月,出按四川。时川地已为张献忠所据,命吏部简堪任监司守令者从寿图西行。至则与督师王应熊、总督樊一蘅等联络诸将,号召远近,渐复川南郡县。唐王立,擢右佥都御史,巡抚贵州。大清顺治四年,献忠遗党孙可望等陷贵阳,寿图出奔沅州。十一月,沅州亦陷,寿图死之。   耿廷箓,临安河西人。天启四年举于乡。崇祯中,知耀州,有能声。十五年夏,疏陈时政,言:“将多不若将良,兵多不若兵练,饷多不若饷核。”又言:“诸臣恩怨当忘,廉耻当励。小怨必报,何不大用于断头饮血之元凶;私恩必酬,何不广用于鹄面鸠形之赤子。”优旨褒纳。擢山西佥事,改监宣府军。十七年,京师陷,走南都。十一月以张献忠乱四川,命加太仆少卿赴云南监沙定洲军,由建昌入川讨贼。明年三月,四川巡抚马乾罢,即拜廷箓右佥都御史代之。未赴,而定洲作乱,蜀地亦尽失,遂止不行。后李定国掠临安,过河西,廷箓闻之赴水死。妻杨被执,亦不屈死。   马乾者,昆明人。举崇祯六年乡试,为四川广安知州。夔州告警,巡抚邵捷春檄乾摄府事。张献忠攻围二十余日,固守不下。督师杨嗣昌兵至,围始解。擢川东兵备佥事。成都陷,巡抚龙文光死,蜀人共推乾摄巡抚事。贼陷重庆,留其将刘廷举戍守。乾击走之,复其城。督师王应熊劾乾淫掠,夺职提讯。会蜀地大乱,诏命不至,乾行事如故。乃传檄远近,协力讨贼。廷举既败去,贼遣刘文秀等以数万众来攻,乾固守。曾英等援兵至,贼败还。及献忠死,其党孙可望等南奔,大清兵追至重庆,乾战败而死。   席上珍,姚安人。崇祯中,举于乡。磊落尚节义,闻孙可望、李定国等入云南,与姚州知州何思、大姚举人金世鼎据姚安城拒守。可望遣张虎攻陷之,世鼎自杀,上珍、思被执至昆明。可望呵之,上珍厉声曰:“我大明忠臣,肯为若屈耶!”可望怒,命引出斩之,大骂不绝,遂磔于市。思亦不屈死。

  有孔师程者,昆明人,以从事得官。至是纠合晋宁、呈贡诸州县,起兵拒贼。定国率众奄至,师程遁,晋宁知州石阡冷阳春、呈贡知县嘉兴夏祖训并死之。晋宁举人段伯美,诸生余继善、耿希哲助阳春城守,亦殉难。贼陷富民,贡生李开芳妻及二子俱赴井死。开芳走至松花坝自经,其友王朝贺掩埋讫,亦自经。在籍知县陈昌裔不受伪职,为贼杖死。楚雄举人杜天祯,初佐杨畏知拒沙贼,频有功。后畏知督兵击可望败绩,天祯闻之即自尽。临安之陷,进士廖履亨赴水死。

  徐道兴,睢州人。崇祯末,官云南都司经历,署师宗州事,廉洁爱民。孙可望等入云南,破曲靖。巡按罗国瓛方按部其地,与知府焦润生被执。可望欲降之,国瓛不屈,携至昆明,自焚死。润生亦不屈死。道兴见贼逼,集士民谕之曰:“力薄兵寡,不能抗贼,吾死分也。若等可速去。”民请偕行,道兴厉声曰:“封疆之臣死封疆,吾将安之!”众雨泣辞去。舍中止一仆,出俸金二锭授之曰:“一以赐汝,一买棺敛我。”仆大哭,请从死。道兴曰:“尔死,谁收吾骨?”仆叩头号泣乃去。及贼入署,令出迎其将。道兴大骂,掷酒杯击之,骂不绝口,遂被杀。

  国瓛,嘉定州人,崇祯十六年进士。润生,修撰竑子。同时张朝纲,广通人,由贡生授浑源州同知,解职归。可望等兵至,与共妻冯并缢死,子诸生耀葬亲讫,亦缢死。

  刘廷标,字霞起,上杭人。王运开,字子朗,夹江人。廷标由贡生历永昌府通判。运开举于乡,授永昌推官。沙定洲之乱,黔国公沐天波走永昌。及孙可望等入云南,驰檄谕天波降。时运开摄监司事,廷标摄府事,方发兵守澜沧,而天波将遣子纳款,谕两人以印往。两人坚不予,各遣家人走腾越。永昌士民闻贼所至屠戮,号泣请运开纳款纾祸,运开不可,慰遣之。又诣廷标,廷标亦不可,众大哭。廷标取毒酒将饮,乃散去。两人相谓曰:“众情如此,吾辈惟一死自靖耳。”是夕,运开先自经。廷标闻之曰:“我老当先死,王乃先我。”遂沐浴,赋诗三章,亦自经。两家子弟自腾越来奔丧,厝毕复返。可望等重两人死节,求其后,或以运开弟运闳对,即聘之。行至潞江,谓其仆曰:“吾兄弟可异趣耶!吾死,若收吾骨与兄合葬。”遂跃入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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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传第一百八十五 孝义二

  ○王俊刘准 杨敬 石鼐任镗 史五常 周敖 郑荣瑄叶文荣 傅檝 杨成章 谢用 何竞 王原 黄玺 归钺族子绣何麟孙清宋显章 李豫 刘宪罗璋等 容师偃刘静 温钺俞孜张震孙文 崔鉴 唐俨 丘绪 张钧张承相等 王在复王抃等夏子孝 阿寄 赵重华谢广 王世名 李文咏王应元等孔金子良 杨通照弟通杰浦邵等 张清雅白精忠等

  王俊,城武人。父为顺天府知事。母卒于官舍,俊扶榇还葬,刈草莱为茇舍,寝处茔侧。野火延巘将及,俊叩首恸哭,火及茔树而止。正统三年被旌。

  刘准者,唐山诸生。父丧,庐墓。冬月野火将及冢树,准悲号告天,火遂息。正统六年旌表。

  杨敬者,归德人。父殁于阵,为木主招魂以葬。每读书至战阵之事,辄陨涕不止。母殁,柩在堂。邻家失火,烈焰甚迫,敬抚柩哀号,风止火灭。正统十三年旌表。

  石鼐,浑源诸生。父殁,庐墓。墓初成,天大雨,山水骤涨。鼐仰天号哭,水将及墓,忽分两道去,墓获全。弘治五年旌表。

  任镗,夏邑人。嫡母卒,庐于墓。黄河冲溢,将啮茔域。镗伏地号哭,河即南徙。嘉靖二十五年旌表。

  史五常,内黄人。父萱,官广东佥事。卒,葬南海和光寺侧。五常方七岁,母携以归。比长,奉母至孝,常恨父不得归葬。母语之曰:“尔父杉木榇内,置大钱十,尔谨志之。”母殁,庐墓致毁,既终丧,往迎父榇。时相去已五十年,寺没于水久矣。五常泣祷,有老人以杖指示寺址。发地,果得父榇,内置钱如母言,乃扶归,与母合葬,复庐墓侧。正统六年旌表。

  周敖,河州卫军家子也。正统末,闻英宗北狩,大哭,不食七日而死。其子诸生路方读书别墅,闻父死,恸哭奔归,以头触庭槐亦死。乡人异之,闻于州。知州躬临其丧,赙麦四十斛、白金一斤。路妻方氏,厉志守节,抚子堂成立,后为知县。

  郑韺,石康人。父赐,举人,兄頀,进士。天顺中,母为瑶贼所掠。韺年十六,挺身入贼垒,绐之曰:“吾欲丐吾母,岂惜金,第金皆母所瘗,愿代母归取之。”贼遂拘韺而释母,然其家实无金也,韺遂被杀。廉州知府张岳建祠祀之。

  荣瑄,琼州人。三岁而孤,与兄琇并以孝闻。天顺四年,土贼据琼城,瑄兄弟扶母走避。遇贼,琇谓瑄曰:“我以死卫母,汝急去。”瑄从之,琇与母遂陷贼中。官军至,琇被执。主将将杀琇,瑄趋至,叩头流血, 泣请曰:“兄以母故陷贼,母老家贫,恃兄为命,愿杀瑄存兄养母。”主将不察,竟杀瑄。

  后有叶文荣,海宁人。弟杀人论死,母日悲泣不食。文荣谓母曰:“儿年已长,有子,请代弟死。”遂诣官服杀人罪,弟得释,而文荣坐死。

  傅檝,字定济,泉州南安人。祖凯,父浚,并进士。为部郎。檝年十六举乡试,二十成进士。弘治中,授行人,出行襄府。半道闻母病,请入京省视再往竣事。礼部尚书刘春曰:“无害于若,而可教孝。”奏许之。浚后迁山东盐运司同知。娶继妻,私其二奴。浚闻将治之,遂暴卒。檝心疑未发,奴遽亡去。久之,侦一奴逃德化县,佣巨姓家。檝微行往伺奴出,袖铁椎击杀之,而其一不可迹矣。檝不欲见继母,葬父毕,号恸曰:“父仇尚在,何以为人!”乃裂衣冠,屏妻子,出宿郊墟间,蓬首垢面,饥寒风雨,不知就避。亲戚故人率目之为狂,檝终不自明也。子焘卒,不哭。或诘之,则垂涕曰:“我不能为子,敢为父乎!”继母卒,乃归。盖自废自罚者三十五年,又十五年而卒。

  杨成章,道州人。父泰,为浙江长亭巡检。妻何氏无出,纳丁氏女为妾,生成章。甫四岁,泰卒。何将扶榇归,丁氏父予之子,而夺其母。母乃剪银钱与何别,约各藏其半,俟成章长授之。越六年,何临殁,授成章半钱,告之故。成章呜咽受命。既冠,娶妇月余,即执半钱之浙中寻母。母先已适东阳郭氏,生子曰珉,而成章不知也。遍访之,无所遇而还。弘治十一年,东阳典史李绍裔以事宿珉家。珉母知为道州人,遣珉问成章存否,知成章已为诸生,乃令珉执半钱觅其兄。会有会稽人官训导者,尝设教东阳,为珉师,与成章述珉母忆子状。成章亦往寻母,遇珉于江西舟次。兄弟悲且喜,各出半钱合之,益信,遂俱至东阳,母子始相聚。自是成章三往迎母不遂,弃月廪,赴东阳侍养。及母卒,庐墓三载始返。至嘉靖十年,成章以岁贡入都,珉亦以事至,乃述成章寻亲事,上之吏部,请进一官。部臣言:“成章孝行,两地已勘实,登之朝觐宪纲,珉言非谬。昔硃寿昌弃官寻母,宋神宗诏令就官。今所司知而不能荐,臣等又拘例而不请旌,真有愧于古谊。请量授成章国子学录,赐珉花红羊酒。”制曰:“可。”

  谢用,字希中,祁门人。父永贞。生母马氏方妊,永贞客外,嫡母汪氏妒而嫁之,遂生用。永贞还,大恨,抱用归,寄乳邻媪。汪氏收而自鞠之,逾年亦生子,均爱无厚薄。用既冠,始知所生。密访之,则又改适,不知其所矣。用遍觅几一载。一夕宿休宁农家,有寡妪出问曰:“若为谁?”用告以姓名,及寻母之故。曰:“若母为谁?”曰:“马氏。”曰:“若非永贞之子乎?”曰:“然。”媪遂抱用曰:“我即汝母也。”于是母子相持而哭,时弘治十五年四月也。用归告父,并其同母弟迎归,居别室。孝养二母,曲尽其诚。后汪感悔,令迎马同居,讫无间言。永贞卒,用居丧以孝闻。邻人失火,延数十家,将至用舍,风反火息。用时为诸生,督学御史廉其孝,列之德行优等,月廪之。

  何竞,字邦植,萧山人。父舜宾,为御史,谪戍广西庆远卫,遇赦还。好持吏短长。有邹鲁者,当涂人。亦以御史谪官,稍迁萧山知县,贪暴狡悍。舜宾求鲁阴事讦之,两人互相猜。县中湘湖为富人私据,舜宾发其事于官,奏核之。富人因奏舜宾以戍卒潜逃,擅自冠带。章并下所司核治。鲁隐其文牒,诡言舜宾遇赦无验,宜行原卫查核。上官不可,驳之。会舜宾门人训导童显章为鲁所陷论死,下府覆验,道经舜宾家,入与谋。鲁闻之,大诟曰:“舜宾乃敢窜重囚。”发卒围其门,辄捕舜宾,径解庆远。又令爪牙吏屏其衣服。至余干,宿昌国寺,夜以湿衣闭其口,压杀之。鲁复捕舜宾妻子。竞与母逃常熟,匿父友王鼎家。—已而鲁迁山西佥事,将行。竞乃潜归与族人谋,召亲党数十人饮之酒,为舜宾称冤。中坐,竞出叩首哭以请,皆踊跃愿效命。乃各持器伏道旁,伺鲁过,竞袖铁捶奋击,驺从骇散。仆其舆,裸之,杖齐下,矐两目,须发尽拔。竞拔佩刀砍其左股,必欲杀之,为众所止。乃与鲁连锁赴按察司,而预令族父泽走阙下诉冤。佥事萧翀故党鲁,严刑讯竞。竞大言曰:“必欲杀我,我非畏死者。顾人孰无父母,且我已讼于朝,非公辈所得擅杀。”噬臂肉掷案上,含血噀翀面,一堂皆惊。

  会竞疏已上,遣刑部郎中李时、给事中李举,会巡按御史邓璋杂治。诸人持两端,拟鲁故屏人衣食至死,竞部民殴本属知县笃疾,律俱绞,余所逮数百人,拟罪有差。竞母硃氏复挝登闻鼓诉冤,鲁亦使人驰诉,乃命大理寺正曹廉会巡按御史陈铨覆治。廉曰:“尔等何殴县官?”竞曰:“竞知父仇,不知县官,但恨未杀之耳。”廉以致死无据,遣县令揭棺验之。验者报伤,而解役任宽慷慨首实,且出舜宾临命所付血书。于是众皆辞伏,改拟鲁斩,竞徒三年。法司议竞遣戍,且曰:“鲁已成笃疾,竞为父报仇,律意有在,均俟上裁。”帝从其议,戍竞福宁卫,时弘治十四年二月也。后武宗登极肆赦,鲁免死,竞赦归,又九年卒。竞自父殁至死,凡十六年,服衰终其身。

  王原,文安人。正德中,父珣以家贫役重逃去。原稍长,问父所在。母告以故,原大悲恸。乃设肆于邑治之衢,治酒食舍诸行旅。遇远方客至,则告以父姓名、年貌,冀得父踪迹。久之无所得。既娶妇月余,跪告母曰:“儿将寻父。”母泣曰:“汝父去二十余载,存亡不可知。且若父氓耳,流落何所,谁知名者?无为父子相继作羁鬼,使我无依。”原痛哭曰:“幸有妇陪母,母无以儿为念,儿不得父不归也。”号泣辞母去,遍历山东南北,去来者数年。

  一日,渡海至田横岛,假寐神祠中,梦至一寺,当午,炊莎和肉羹食之。一老父至,惊觉。原告之梦,请占之。老父曰:“若何为者?”曰:“寻父。”老父曰:“午者,正南位也。莎根附子,肉和之,附子脍也。求诸南方,父子其会乎?”原喜,谢去,而南?俞洺、漳,至辉县带山,有寺曰梦觉,原心动。天雨雪,寒甚,卧寺门外。及曙,一僧启门出,骇曰:“汝何人?”曰:“文安人,寻父而来。”曰:“识之乎?”曰:“不识也。”引入禅堂,怜而予之粥。珣方执爨灶下,僧素知为文安人,谓之曰:“若同里有少年来寻父者,若倘识其人。”珣出见原,皆不相识,问其父姓名,则王珣也。珣亦呼原乳名。相抱持恸哭,寺僧莫不感动。珣曰:“归告汝母,我无颜复归故乡矣。”原曰:“父不归,儿有死耳。”牵衣哭不止。寺僧力劝之,父子相持归,夫妻子母复聚。后原子孙多仕宦者。

  黄玺,字廷玺,余姚人。兄伯震,商十年不归。玺出求之,经行万里,不得踪迹。最后至衡州,祷南岳庙,梦神人授以“缠绵盗贼际,狼狈江汉行”二句。一书生告之曰:“此杜甫《舂陵行》诗也,舂陵今道州,曷往寻之。”玺从其言,既至,无所过。一日入厕,置伞道旁。伯震适过之曰:此吾乡之伞也。”循其柄而观,见有“余姚黄廷玺记”六字。方疑骇,玺出问讯,则其兄也,遂奉以归。

  归钺,字汝威,嘉定县人。早丧母。父娶继妻,有子,钺遂失爱。父偶挞钺,继母辄索大杖与之,曰:“毋伤乃翁力也。”家贫,食不足,每炊将熟,即諓諓数钺过,父怒而逐之,其母子得饱食。钺饥困,匍匐道中。比归,父母相与言曰:“有子不居家,在外作贼耳。”辄复杖之,屡濒于死。及父卒,母益摈不纳,因贩盐市中,时私其弟,问母饮食,致甘鲜焉。正德三年,大饥,母不能自活。钺涕泣奉迎,母内自惭不欲往,然以无所资,迄从之。钺得食,先母弟,而己有饥色。弟寻卒,钺养母终其身,嘉靖中卒。族子绣,亦贩盐,与二弟纹、纬友爱。纬数犯法,绣辄罄赀护之,终无愠色。绣妻硃,制衣必三袭,曰:“二叔无室,岂可使郎君独暖耶?”里人称为归氏二孝子。

  何麟,沁水人,为布政司吏。武宗微行,由大同抵太原,城门闭,不得入。怒而还京,遣中官逮守臣不启门者,巡抚以下皆大惧。麟曰:“朝廷未知主名。请厚贿中官,麟与俱往。即圣怒不测,麟一身独当之。”及抵京,上疏曰:“陛下巡幸晋阳,司城门者实臣麟一人,他官无预也。臣不能启门迎驾,罪当万死。但陛下轻宗庙社稷而事巡游,且易服微行,无清道警跸之诏,白龙鱼服,臣下何由辨焉。昔汉光武夜猎,至上东门,守臣郅恽拒弗纳,光武以恽能守法而赏之。今小臣欲守郅恽之节,而陛下乃有不敬之诛。臣恐天下后世以为臣之不幸不若郅恽,陛下宽仁之量亦远逊光武也。”疏入,帝怒稍解,廷杖六十,释还,余不问。巡抚以下郊迎,礼敬之。

  孙清,睢阳诸生也。幼孤,事母孝。母殁未葬,流贼入其境,居民尽逃,清独守柩不去。贼两经其门,皆不入,里人多赖以全。正德九年四月,河南巡按御史江良贵奏闻,并言:“清同邑徐仪女雪梅、严清女锐儿皆不受贼污,愤骂见杀。沭阳诸生沈麟以知府刘祥、县丞程俭为贼所执,挺身诣贼,开陈利害,愿以身代。贼义之,二人获释。凡此义烈,有关风化,宜如制旌表。”章下礼官。先是,八年二月,山东巡按御史张璿奏,贼所过州县,有子救父,妇卫夫,罹贼兵刃者,凡百十九人,皆宜旌表。时傅珪代费宏为礼部,言:“所奏人多费广。宜准山西近例,于所在旌善亭侧,建二石碑,分书男妇姓名、邑里及其孝义、贞烈大略,以示旌扬,有司量给殡殓费。厥后地方有奏,悉以此令从事。”帝可之。至是,良贵奏下,刘春代珪为礼部,竟不请旌,但用珪前议,并给银建坊之令亦不复行,而旌善之意微矣。

  当是时,濮州诸生宋显章、淅川诸生李豫,皆以孝行著闻,流贼过其门不敢犯,里人亦多赖以全。而显章之死也,其妻辛氏自缢以殉。知州李缉为建孝节坊,并祠祀。嘉靖七年,豫独被旌。

  刘宪,灵石诸生也。父先亡。母年七十余,两目俱瞽,宪奉事惟谨。正德六年,流贼入城,宪负母避之城外。贼追至,欲杀母,宪哀告曰:“宁杀我,毋害我母。”贼乃释之,行至岭后,宪竟为他贼所杀。贼纵火焚民居,独宪宅随爇随灭。同时罗璋,遂宁诸生。大盗乱蜀中,母为贼所获,璋手挺长枪,连毙三贼,贼舍母去。后贼追至,璋力捍贼,久之力疲,竟被执。贼愤甚,剜心剖肝,裂其尸。并正德中旌表。有李壮丁者,安定县人。嘉靖中,北寇入犯,从父母奔避山谷。遇贼缚母去,壮丁取石奋击,母得脱。前行复遇五贼,一贼缚其母,母大呼曰:“儿速去,毋顾我!”壮丁愤,手提铁器击仆贼,母得逃,而壮丁竟为贼所杀。正德中,贼掠巨鹿,执赵智、赵慧之母,将杀之。智追至,跪告曰:“母年老,愿杀我。”慧亦至,泣曰:“兄年长,愿留养母而杀我。”智方与争死,而母复请曰:“吾老当死,乞留二子。”群贼笑曰:“皆好人也。”并释之。

  容师偃,香山人。父患瘫疾,扶持不离侧。正德十二年,寇掠其乡,师偃负父而逃。追者急,父麾使遁,泣曰:“父子相为命,去将安之。”俄被执,贼灼其父,师偃号泣请代。贼从之,父得释,而师偃焚死。后有刘静者,万安诸生。嘉靖间,流贼陷其县,负母出奔。遇贼,将杀母,静以身翼蔽求代死。贼怒,攒刃杀之,犹抱母不解,尸阅七日不变。万历元年旌表。又有温钺者,大同人。父景清有胆力。嘉靖三年,镇兵叛,杀巡抚张文锦。其后,巡抚蔡天佑令景清密捕首恶,戮数人,其党恨之。十二年复叛,杀总兵李瑾,因遍索昔年为军府效命者。景清深匿不出,遂执钺及其母王氏以去,令言景清所在。钺曰:“尔欲杀我父,而使我言其处,是我杀父也。如仇不可解,则杀我舒愤足矣。”贼不听,逼母使言,母大骂不辍。贼怒,支解以怵钺。钺大哭且骂,并被杀。事平,母子并获旌。

  俞孜,字景修,浙江山阴人。为诸生,敦行谊。嘉靖初,父华充里役,解流人徐鐸至口外。鐸毒杀华,亡走。孜扶榇归,誓必报仇,纵迹数十郡不可得。后闻已还乡,匿其甥杨氏家。乃结力士十数人,佯为卖鱼,往来侦伺,且谒知府南大吉乞助。大吉义之,遣数健卒与俱,夜半骤率卒入杨氏家,呼鐸出见,缚送于官,置诸法。孜自是不复应举,养继母以终。

  有张震者,余姚农家子也。生周岁,父为人所陷将死,啮震指语曰:“某,吾仇也,汝勿忘。”震长而指疮不愈,母告以故,震誓必报。其友谓曰:“汝力弱,吾为汝杀之。”未几,仇乘马出,友以田器击之,即死。震喜,走告父墓。已而事发,有司伤其志,减死论戍,遇赦归。孙文,亦余姚人也。幼时,父为族人时行箠死。长欲报之,而力不敌,乃伪与和好,共武断乡曲。时行坦然不复疑。一日,值时行于田间,即以田器击杀之。坐戍,未几,遇赦获释。

  崔鉴,京师人。父嗜酒狎娼,召与居。娼恃宠,时时陵鉴母,父又被酒,数侵辱之。一日,娼恶言詈母,母复之,娼遂击败母面。母不胜愤,入室伏床而泣,将自尽。鉴时年十三,自学舍归,问之,母告以故。鉴曰:“母无死。”即走至学舍,挟刃还。娼适扫地,且扫且詈。鉴拔刃刺其左胁,立毙,乃匿刃牖下,亡走数里,忽自念曰:“父不知我杀娼,必累我母。”急趋归,父果诉于官,将絷其母矣。鉴至,告捕者曰:“此我所为,非母也。”众见其幼,不信。鉴曰:“汝等不信,请问凶器安在?”自出刃示之,众乃释母,絷鉴置狱。事闻,下刑部谳。尚书闻渊等议,鉴志在救母,且年少可矜,难拘常律。帝亦贷其罪。

  唐俨,全州诸生也。父廕,郴州知州,归老得危疾。俨年十二,潜割臂肉进之,疾良已。及父殁,哀毁如成人。其后游学于外,嫡母寝疾。俨妻邓氏年十八,奋曰:“吾妇人,安知汤药。昔夫子以臂肉疗吾舅,吾独不能疗吾姑哉?”于是割胁肉以进,姑疾亦愈。俨闻母疾,驰归,则无恙久矣,拜其妻曰:“此吾分也,当急召我,何自苦如此!”妻曰:“子事父,妇事姑,一也。方危急时,召子何及。且事必待子,安用妇为。”俨益叹异。嫡母殁二十年,而生母殁,俨庐墓三年。嘉靖四年贡至京,有司奏旌其门。

  丘绪,字继先,鄞县诸生他。生母黄,为嫡余所逐,适江东包氏。未几转适他所,遂不复相闻。绪年十五,父殁,事余至孝。余疾,谨奉汤药,不解衣带者数月。余重感其孝,病革,与诀曰:“我即死,汝无忘若母。”时母被逐已二十年矣。一夕,梦人告曰:“若母在台州金鰲寺前。”觉而识之。次日,与一人憩于途,诘之,则包氏故养马厮也。叩以母所向,曰:“有周平者曾悉其事,今已戍京卫矣。”绪姊婿谒选在京,遗书嘱访平,久之未得。一日,有避雨于邸门者,其声类鄞人,叩之,即周平也,言黄已适台州李副使子。绪得报,即之台,而李已殁,其嗣子漫不知前事。绪彷徨掩泣于道,有伤之者,导谒老媒妁王四,曰已再适仙居吴义官。吴,仙居巨族也。绪至,历瞷数十家,无所遇。已而抵一儒生吴秉朗家,语之故。生感其意,留止焉。有叔母闻所留者异乡人也,恚而咻之。生告以绪意。叔母者,黄故主母也,颇忆前事,然不详所往。呼旧苍头问之,云金鰲寺前,去岁经之,棺已殡寺旁矣。绪以其言与梦合,信之,行且泣,牛触之坠于沟,则舆夫马长之门也。骇而出,问所从来。绪以情告。长曰:“吾前舆一妇至缙云苍岭下,殆是也。”舆绪至其处。绪遍物色,无所遇,伥伥行委巷中。一媪立门外,探之,知为鄞人,告以所从来。妪亦转询丘氏耗,则绪母也。抱持而哭,闾里皆感动。寺旁棺者,盖其姒氏云。所适陈翁,贫而无子,且多负。绪还取金偿之,并迎翁以归,备极孝养。嘉靖十四年,知县赵民顺入觐,疏闻于朝,获旌表。

  张钧,石州人。父赦,国子生。以二亲早亡,矢志不仕,隐居城北村。钧,正德末举于乡。以亲老亦不仕,读书养亲,远近皆称其孝。嘉靖二十年,俺答犯石州。钧虑父遭难,自城中驰一骑号泣赴救。寇射中其肩,裹疮疾驰,至则父已被杀。钧陨绝,尽餂父血,水浆不入口三日,不胜悲痛而卒。越二年,有司上其状,获旌。是时杀掠甚惨,石州为亲死者十一人,而张承相、于博、张永安尤著。承相少孤,及长为诸生,养母二十余年,以孝闻。寇至,负母出逃,为所得,叩头号泣,乞免其母。寇怒,并杀之,抱母首死。博二岁而孤,奉母尽孝。寇抵城下,博方读书城中。母居村舍,亟下城号泣求母。母已被执,遇诸途,博取石奋击寇。寇就剖其心,母得逸去,年止十有八。永安,石州吏也。父为寇所逐,永安持梃追击之,伤二贼,趣父逸去,而身自后卫之,被数十创死。与钧同被旌。有温继宗者,沁州诸生。父卒,不能葬,日守柩哀泣。嘉靖二十一年,寇入犯,或劝出城避难,以父殡不肯去。寇至,与叔父渊等力御,击伤一贼,中矢死柩旁,渊等皆死。亦与钧同被旌。

  王在复,太仓人。年二十一,从父读书城外。倭寇入犯,父子亟奔入城。父体肥不能速行,中道遇贼,遂相失。在复走二里许,展转寻父。闻父被执,急趋贼所,叩头求免。贼不听,拔刃拟其父,在复以身蔽之,痛哭哀求。贼怒,并杀之,两首坠地,而手犹抱父不释。时嘉靖三十三年五月也。当是时,倭乱东南,孝子以卫父母见杀者甚众,其得旌于朝者,在复及黄岩王蒐、慈谿向叙、无锡蔡元锐、丹徒殷士望。蒐随父显避贼。显被执,将杀之。蒐亟趋前请代,贼遂杀蒐而释显。叙为慈谿诸生。倭入寇,以县无城,掖母出避。遇贼,踣叙而斫其母,叙急起抱母颈,大呼曰:“宁杀我,毋杀我母!”贼如其言,母获全。俱嘉靖三十五年旌表。元锐,无锡人,与弟元鐸并孝友。倭犯无锡,入元锐家,兄弟急扶父升屋避匿。而元锐为贼执,令言父所在,坚不从,遂见杀。元鐸不知兄死,明日持重赀往赎,并见杀。嘉靖三十八年旌表。士望,丹徒人,事亲孝。倭犯京口,父被掠,士望请代死。贼笑而试之,火炙刀刺,受之怡然,贼两释之。嘉靖四十三年旌表。其他未及旌表者,又有陈经孚、龚可正、伍民宪。经孚,平阳人。倭至,负母出逃,遇贼索母珥环,欲杀之。经孚以身翼蔽,贼怒,挥刃截耳及肩而死,手犹抱母颈不解。可正,嘉定诸生。负祖母避贼,天雨泥泞,猝遇贼。贼恶见妇人,欲杀其祖母,叱可正去。可正跪泣请代,贼不从。可正以身覆祖母,贼并杀之。民宪,晋江人。扶父避难,遇贼,长跪哀告曰:“勿惊我父,他物任取之。”贼不听,竟杀其父。民宪愤,挺身杀二贼,伤数贼。贼至益多,断民宪右手。卧草中,犹一手执戈,呼其父三日而绝。

  夏子孝,字以忠,桐城人。六岁失母,哀哭如成人。九岁父得危疾,祷天地,刲股六寸许,调羹以进,父食之顿愈。翌日,子孝痛创,父诘其故,始知之。里老以闻于官,知府胡麟先梦王祥来谒,诘旦而县牒至,诧曰:“孺子其祥后身耶?”召见,易其旧名“恩”曰“子孝”。督学御史胡植即令入学为诸生,月廪之。麟复属贡士赵简授之经。嘉靖末,父卒,庐墓,独居荒山,身无完衣,形容槁瘁。后历事王畿、罗汝芳、史桂芳、耿定向,获闻圣贤之学。定向为督学御史,将疏闻于朝,固辞曰:“不肖不忍以亡亲贾名。”乃止。将死,命其子曰:“葬我父墓侧。”

  阿寄者,淳安徐氏仆也。徐氏昆弟析产而居,伯得一马,仲得一牛,季寡妇得阿寄,时年五十余矣。寡妇泣曰:“马则乘,牛则耕,老仆何益。”寄叹曰:“主谓我不若牛马耶!”乃画策营生,示可用状。寡妇尽脱簪珥,得白金十二两,畀寄。寄入山贩漆,期年而三倍其息,谓寡妇曰:“主无忧,富可致矣。”历二十年,积资巨万,为寡妇嫁三女,婚二子,赍聘皆千金。又延师教二子,输粟为太学生。自是,寡妇财雄一邑。及寄病且死,谓寡妇曰:“老奴牛马之报尽矣。”出枕中二籍,则家钜细悉均分之,曰:“以此遗两郎君,可世守也。”既殁,或疑其有私,窃启其箧,无一金蓄。所遗一妪一儿,仅敝缊掩体而已。

  赵重华,云南太和人。七岁时,父廷瑞游江湖间,久不返。重华长,谒郡守请路引,榜其背曰:“万里寻亲。”别书父年貌、邑里数千纸,所历都会州县遍张之。西祷武当山,经太子岩,岩阴有字曰:“嘉靖四十四年十二月十二日,赵廷瑞朝山至此。”重华读之,恸曰:“吾父果过此,今吾之来月日正同,可卜相逢矣。”遂书其后曰:“万历六年十二月十二日,赵廷瑞之子重华,寻父至此。”久之竟无所遇。过丹阳,盗攫其资,所遗独路引。且行且乞,遇一老僧呼问其故,笑曰:“汝父客无锡南禅寺中。”语讫忽不见。重华急趋至寺,果其父,出路引示之,相与恸哭。留数日,乃还云南。

  是时,有谢广者,祁门人。父求仙不返,广娶妇七日即别母求父,遇于开封逆旅中。父乘间复脱去。广跋涉四方者垂二十年,终不得父,闻者哀之。

  王世名,字时望,武义人。父良,与族子俊同居争屋,为俊殴死。世名年十七,恐残父尸,不忍就理,乃佯听其输田议和。凡田所入,辄易价封识。俊有所馈,亦佯受之。而潜绘父像悬密室,绘己像于旁,带刀侍,朝夕泣拜,且购一刃,铭“报仇”二字,母妻不知也。服阕,为诸生。及生子数月,谓母妻曰:“吾已有后,可以死矣。”一日,俊自外醉归,世名挺刃迎击之,立毙。出号于众,入白母,即取前封识者诣吏请死。时万历九年二月,去父死六年矣。知县陈某曰:“此孝子也,不可置狱。”别馆之,而上其事于府。府檄金华知县汪大受来讯。世名请死,大受曰:“检尸有伤,尔可无死。”曰:“吾惟不忍残父尸,以至今日。不然,何待六年。乞放归辞母乃就死。”许之。归,母迎而泣。世名曰:“身者,父之遗也。以父之遗为父死,虽离母,得从父矣,何憾。”顷之,大受至,县人奔走直世名者以千计。大受乃令人舁致父棺,将开视之。世名大恸,以头触阶石,血流殷地。大受及旁观者咸为陨涕,乃令舁柩去,将白上官免检尸,以全孝子。世名曰:“此非法也,非法无君,何以生为。”遂不食而死。妻俞氏,抚孤三载,自缢以殉,旌其门曰孝烈。

  李文咏,昆山诸生。父大经,沂水知县。万历二十七年,父寝室被火。文咏突入,将父抱出,而榱栋尽覆,父子俱焚死。火息,入视,尸犹覆其父,父存全体,文咏但余一股。

  王应元,武隆人。力农养父。父醉卧,家失火。应元自外趋烈焰中,竟不能出,抱父死。

  唐治,黄冈人。父柩在堂,邻居火,治尽出资财募人舁柩,人各自顾,无应者。或挽之出,泣曰:“父柩在此,我死不出。”火息,后堂岿然独存,柩亦无恙,而治竟熏灼伏柩死。万历中旌表。

  许恩,蕲水人。夜半邻家失火,恩惊出,遍寻母不得,复突入,遂与母俱焚。

  冯象临,慈谿诸生。家被火,遍觅父母,烟焰弥空,迷失庭户。象临大呼,初得母,即从火中负出。再入负父,并挟一弟以出,半体已焦烂。闻妹尚留卧内,母号呼,将自入,亟止之,触烈焰携妹出,竟灼烂而死。事闻,赐旌。

  后有龚作梅者,陈州人。年十七,父母俱亡,殡于舍。闯贼火民居,作梅跪柩前焚死。

  孔金,山阳人。父早亡,母谢氏,遗腹三月而生金。母为大贾杜言逼娶,投河死。金长,屡讼于官,不胜。言行贿欲毙金,金乃乞食走阙下,击登闻鼓诉冤,不得达。还墓所,昼夜号泣。里人刘清等陈其事于府,知府张守约异之,召闾族媒氏质实,坐言大辟。未几守约卒,言夤缘免。金复号诉不已,被箠无完肤。已而抚按理旧牍,仍坐言大辟,迄死狱中。金子良亦有孝行,父病,刲股为羹以进,旋愈。比卒,庐墓哀毁。万历四十三年,父子并得旌。

  杨通照、通杰,铜仁人。母周氏有疾,兄弟争拜祷,求以身代。阅三年,不入内室。万历三十六年,群苗流劫,至其家,母被执去。二人追斗数十里,被伤不顾。至鬼空溪,见贼絷母,大骂,声震山谷,横击万众中,为贼所磔死。通照年二十五,通杰年二十二。泰昌元年,巡抚李枟、巡按史永安上其事,旌曰双孝之门。

  时无锡民浦邵,贼缚其父虞,将杀之。邵以首迎刃而死,父得免。宁化民林上元,贼掠其继母李氏出城,上元从城上持枪一跃而下,直奔贼垒,刺死二人。贼避其锋,立出李氏,因引去,城赖以全。皆万历四十三年旌。

  崇祯七年,流贼陷竹谿,执知县余霄将杀之。子诸生伯麟请代,乃免。

  张清雅,潜山人。家贫,力学养亲。崇祯十年,张献忠来犯。清雅以父年老卧病,守之不去。无何,父卒。敛甫毕,贼入其家,疑棺内藏金银,欲剖视之。清雅据棺哀泣,贼断其手,仆地。幼子超艺年十六,号哭求代。贼复砍之,父子俱死,而棺得不剖。仆云满,具两棺敛之,亦不食死。

  时有白精忠者,颍州人。五岁而孤,母袁氏抚之。家贫,母食糠核,而以精者哺儿。精忠知之,每餐必先啖其恶者。天启中,举于乡。崇祯八年,流贼陷颍州,家人劝逃匿。精忠以母年老,不忍独去,遂遇害。

  州有檀之槐者,护母柩下去。与贼格斗,杀数人,被磔死。

  又有李心唯,素敦孝行。贼至,泣守母丧。贼掠其室,将缚之,不出,被杀。子果,见父死,厉声骂贼,贼又杀之。

  有余承德者,无为人。崇祯十五年,流贼突至,掖其祖母刘氏、母魏氏及妻杨氏、妹玉女出避。祖母、母行迟,为盗所获,欲刃之。承德号呼救护,并遇害。杨氏见之,急投河死。贼将犯玉女,玉女大骂,坚不从,寸磔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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